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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煩躁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他終於忍無可忍，猛地按下內線電話，接通了外麵的秘書。
“剛才是不是有份外賣送過來？”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冷硬，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
秘書心裡一咯噔，果然還是問起來了，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是的裴總，按照您的吩咐，已經……處理掉了。”
“誰處理的？怎麼處理的？”裴嶼辭追問，語氣咄咄逼人。
秘書嚇得聲音都發顫了：“是……是行政部的Linda……她看那點心很精致，扔了可惜，您又不要，她就……她就拿去吃了……還、還說味道很好……”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片死寂。
可怕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秘書握著聽筒，手心裡全是冷汗，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完了完了，裴總肯定要發大火了……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沒有傳來。
幾秒鐘後，聽筒裡傳來裴嶼辭的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甚至帶上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壓抑的……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吃了？”
“是、是的……”
“很好。”裴嶼辭的聲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讓她這個月的獎金扣一半。理由：未經允許，處理上司私人物品。”
說完，根本不給秘書反應的時間，直接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內。
裴嶼辭猛地向後靠在寬大的辦公椅上，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拿起那份依舊一個字沒看進去的文件，用力摔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就在這時，被他扣在桌上的手機又嗡嗡震動了兩下。
他盯著那手機，仿佛那是什麼洪水猛獸。
最終，他還是深吸一口氣，翻了過來。
——
夜色深沉，裴嶼辭回到棲悅公館。
電梯到達頂層，“叮”的一聲輕響，門緩緩打開。
然而，預想中空曠安靜的走廊並未出現。
他的腳步頓在了電梯口。
隻見他家門口的走廊地毯上，靠著那扇冷硬的防盜門，蜷縮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盛灼。
她似乎睡著了，側著頭靠在門板上，長發有些淩亂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絲質睡裙，外麵隨意披了件針織開衫，光潔的小腿和赤腳露在外麵，在走廊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纖細脆弱。
她怎麼會睡在這裡？
裴嶼辭的眉頭瞬間擰緊，心底掠過一絲詫異，以及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細微的緊繃。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身。
離得近了，能聞到她身上傳來極淡的酒氣，混合著她常用的那種帶著果香的沐浴露味道。
她的睡顏並不安穩，即使睡著了，眉心也微微蹙著，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抿得有些緊，透著一股平日裡罕見的倦怠和……低落？
裴嶼辭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盛灼？”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低沉。
盛灼的身體輕顫了一下，長睫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空洞，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誰。
眼底似乎飛快地掠過了一絲什麼，像是脆弱，又像是別的複雜情緒，但很快就被一種習慣性的、略帶疏離的笑意掩蓋。
“裴總……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慵懶，試圖坐直身體，卻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身體有些發麻，動作略顯僵硬。
“你怎麼睡在這裡？”裴嶼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依舊算不上溫和，但比起平時的冰冷，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盛灼揉了揉有些發麻的手臂，仰頭看他，臉上那點笑意顯得有些勉強，甚至帶著點自嘲的意味：“借你家門口寶地歇會兒，不行啊？”
裴嶼辭沒理會她的插科打諢，目光掃過她身後緊閉的房門：“為什麼不進去？”
提到這個，盛灼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實的煩躁和無奈。
她指了指門上的智能鎖：“壞了。指紋解不開了，密碼也提示錯誤。不知道抽什麼風。”
她試著又按了一下指紋識別區，屏幕亮起紅光，發出錯誤的提示音。
她低低罵了一句，泄氣地靠回門板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整個人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疲憊和心情不佳，“物業說太晚了，師傅明天才能來修。”
裴嶼辭看著她這副罕見的、毫不掩飾沮喪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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