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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酒的醇香在空氣中緩緩彌漫開來，與室內冷冽的雪鬆氣息交織，形成一種微妙而矛盾的氛圍。
裴嶼辭看著遞到麵前的酒杯，和她臉上那副看似邀請實則帶著試探的笑容，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他沉默地看了她兩秒，最終，一言不發地轉身，從酒櫃裡又取出一隻酒杯。
“嗒。”
杯底輕輕落在吧台桌麵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給自己也倒了小半杯那價值不菲的液體，卻沒有與她碰杯，隻是兀自抿了一口。
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夜景上，側臉線條依舊冷硬，但周身那股拒人千裡的銳氣，似乎稍稍收斂了一些。
盛灼收回遞出去的酒杯，也學著他的樣子，靠在吧台上，看著窗外，小口地品著酒。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隻有酒液滑入杯壁的細微聲響，和兩人之間那種罕見卻並不尷尬的沉默在流淌。
這大概是他們認識以來，第一次如此“平和”地共處一室，沒有針鋒相對，沒有互相試探，隻是……安靜地喝酒。
“這酒不錯。”良久，盛灼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像是單純的評價。
“嗯。”裴嶼辭的回應依舊簡短，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冰碴。
他又喝了一口酒，目光從窗外收回，狀似無意地掃過她握著酒杯的手指。
“門鎖，”他忽然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關心，更像是一種陳述，“明天早上我會讓物業優先處理。”
盛灼晃著酒杯的動作微微一頓，側過頭看他。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表情看不真切，隻能看到一個冷峻的輪廓。
“謝謝。”她低聲說。
又是一陣沉默。
酒精似乎慢慢發揮了作用，讓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也讓某些一直壓抑著的東西，悄然浮了上來。
盛灼看著杯子裡晃動的紅色液體，眼神漸漸有些放空，唇邊那抹慣有的、帶著麵具般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裴嶼辭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
他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那雙此刻盛滿了複雜心事、不再明亮勾人的眼睛。
他幾乎從未見過她這副樣子。
像是一個……被沉重往事壓得有些喘不過氣的普通女人。
一種陌生的、類似於……憐惜的情緒，極其緩慢地在他冷硬的心房裡滋生。
他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沙啞了幾分，似乎想問什麼，卻又不知從何問起，或者……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問。
盛灼聽到他的聲音，抬起眼。
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微微泛紅，不知道是因為酒精，還是別的。
她看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濃濃的疲憊和自嘲：
“裴嶼辭，你說……人是不是永遠都擺脫不了過去？”
這個問題問得沒頭沒腦，甚至有些突兀。
但裴嶼辭卻突然聽懂了。
他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兩人之間的空氣再次凝固，但這一次，不再是劍拔弩張的對峙，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共享著某種沉重秘密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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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裴嶼辭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過去是影子，甩不掉。但路，是往前走的。”
這是他今晚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沒有安慰，沒有同情，隻是一種冷靜的陳述，卻奇異地帶著一種力量感。
盛灼怔怔地看著他，似乎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眼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波動。
她猛地低下頭，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儘。
辛辣醇厚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熱的暖意，卻也勾起了更深沉的酸澀。
“是啊……路得往前走。”她低聲重複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歎息。
她放下空杯，沒有再要求續杯，也沒有再看裴嶼辭。
“謝謝你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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