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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狹長的光帶，驅散了夜的沉寂。
裴嶼辭在房間裡和衣而臥，卻根本未曾真正入睡，一閉眼，就是那個荒唐的吻和女人溫軟的氣息。
天剛蒙蒙亮，他便起身，衝了個冷水澡，試圖用這種方式徹底清醒，也將那些不該存在的旖念衝刷乾淨。
他換上一身筆挺的西裝，打好領帶，將自己重新武裝好。
當他推開書房門時，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異樣。
客廳裡，盛灼已經起來了。
她換回了昨天那身睡裙和開衫，正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島台邊，背對著他，似乎在用咖啡機。
聽到開門聲，她回過頭來。
“早啊，裴總。”她笑著打招呼，語氣自然得仿佛昨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的臉色還有些宿醉後的蒼白，但精神看起來不錯，長發隨意挽起，露出優美的天鵝頸。
裴嶼辭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完全不記得了？
那個讓他一夜無眠、方寸大亂的吻，對她來說，就隻是酒醉後一段無足輕重、甚至可以被徹底遺忘的插曲？
一股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惱怒的情緒，像細針一樣刺了他一下。
他麵無表情地走過去，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早。”
他的目光儘量避免與她接觸，徑直走向咖啡機，想給自己也倒一杯。
“剛好煮好了，要不要來一杯？”盛灼側身讓開一點位置，語氣輕鬆，“算是我付的昨晚的住宿費和酒錢？”
她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
裴嶼辭抿緊薄唇，沒有回應，自己拿過杯子接咖啡。
兩人之間的距離因為島台而拉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氣——那是昨晚她在他浴室裡留下的痕跡。
一想到這，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個……”
盛灼忽然開口，語氣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歉意和尷尬。
“昨晚……不好意思啊裴總，我好像喝多了，沒發酒瘋吧？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詢問，清澈坦蕩，看不出絲毫作偽的痕跡。
仿佛那個主動親吻他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裴嶼辭接咖啡的動作徹底停住。
他猛地轉頭看向她，目光銳利如刀，像是要穿透她這副無辜的表象，看清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她是真的忘了？
還是……又在演戲？
盛灼被他看得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眨了眨眼：
“怎麼了？我……難道真的做了什麼離譜的事？”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眉頭微蹙，像是在努力回憶。
“我就記得好像做了個夢……夢到被一隻很大很凶的狗啃了一口……”
“狗？”
裴嶼辭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她竟然把他的吻形容成被狗啃？！
盛灼似乎被他的冷聲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啊不是不是！我就是隨便一說，做個夢嘛！裴總你別介意，我肯定沒做什麼，不然你早把我扔出去了對吧？”
她笑得一臉討好，眼神卻依舊清澈見底，看不出任何心虛。
裴嶼辭死死盯著她看了幾秒，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她那副全然無辜、甚至帶著點被他的反應嚇到的模樣，像一根細刺，紮在他心頭最敏感的地方。
是真的忘了？
還是這爐火純青的演技，又一次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幾乎要控製不住地質問出口，但殘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如果她真的忘了，他主動提起，豈不是自取其辱？
如果她是裝的，他更不能讓她得逞，看出那個吻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隻是猛地將咖啡杯頓在島台上，黑色的液體濺出來幾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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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紙巾用力擦拭著手指，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壓抑的火氣。
他需要確認。
必須確認。
壓下翻湧的情緒，他轉過身，狀似隨意地靠在島台邊，目光落在咖啡機上，仿佛隻是閒聊般開口，聲音刻意放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昨晚你醉得確實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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