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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後,一切都似乎回到了正軌,甚至比盛灼剛搬來時更加“正常”。
裴嶼辭的生活恢複了以往的節奏——公司、會議、應酬、回家。
公寓走廊裡不再有“偶遇”,電梯裡不再有刻意搭訕,門口不再有莫名其妙的“禮物”,手機裡也不再收到那些帶著挑釁或玩笑的消息。
盛灼仿佛突然從他的世界裡抽身而去,徹底安靜了下來。
她依舊住在對麵,裴嶼辭偶爾能在電梯口或車庫碰到她。
她還是會打招呼,笑容得體,語氣禮貌:“裴總,早。”
“裴總,剛回來?”
但那種笑容,是標準的、社交性的,帶著清晰的邊界感,不再有之前那種若有似無的撩撥和刻意拉近的距離。
她的眼神也不再在他身上多做停留,仿佛他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不值得額外關注的鄰居。
最初幾天,裴嶼辭甚至感到一種久違的清淨和解脫。
那個女人終於識趣了,不再來打擾他。
這正是他想要的,不是嗎?
他強迫自己投入工作,用更多的事務填滿所有時間,試圖將那個荒唐的吻和之後所有混亂的情緒徹底壓下。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清淨”開始變質。
它變成了一種過分的、令人不適的……空曠感。
公寓變得比以前更加安靜,更加冰冷。
走廊裡不再有她高跟鞋的聲響,空氣裡不再縈繞她那獨特的、帶著果香的氣息。
他甚至開始不習慣這種絕對的寂靜。
那個吻的記憶,非但沒有隨著她的消失而淡去,反而在他獨處時,變得更加清晰、更加頑固地反複出現。
唇上那柔軟的觸感,她靠近時溫熱的呼吸,甚至她身上淡淡的酒香……每一個細節都被無限放大,反複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開始變得心不在焉。
會議上,下屬彙報到關鍵數據時,他會突然走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過下唇。
簽署文件時,筆尖會頓住,腦子裡閃過她那天早上無辜又坦蕩的眼神。
甚至晚上回到空蕩蕩的公寓,站在吧台邊喝水時,都會下意識地看向門口,仿佛下一秒她就會像以前那樣,帶著各種荒唐的理由敲響他的門。
這種不受控製的分神讓他感到暴躁和自我厭棄。
他試圖用更冷的臉色、更高效的工作來武裝自己,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內心的某個角落已經徹底失衡。
周硯和蔣丞很快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老裴,你最近怎麼回事?魂不守舍的?”一次飯局上,周硯忍不住問道。
“上次那個並購案多好的機會,你怎麼就輕易放過了?這可不像你。”
裴嶼辭冷冷掃他一眼:“做好你的事。”
蔣丞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盛小姐最近好像很安靜。”
裴嶼辭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周硯和蔣丞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不是吧老裴?人家不纏著你了,你反倒不自在了?”周硯誇張地叫道。
“你這什麼毛病?受虐傾向啊?”
“閉嘴!”裴嶼辭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眼神陰鷙。
周硯立刻噤聲,但眼神裡的八卦和調侃幾乎要溢出來。
裴嶼辭煩躁地鬆了鬆領帶,胸口堵得厲害。
是啊。
他到底是怎麼了?
那個女人不來煩他,他不是應該慶幸嗎?
為什麼反而像丟了什麼東西一樣,整天心神不寧,甚至……
隱隱期待著她能再次出現,用那種狡黠的笑容和蹩腳的理由來打破他冰冷的秩序?
這種認知讓他感到恐慌。
他仿佛站在懸崖邊緣,腳下是他熟悉的、冰冷的、可控的理性世界,而前方,是名為“盛灼”的、充滿未知和危險的迷霧深淵。
理性告訴他應該後退。
可是……心底某個聲音,卻又蠢蠢欲動地誘惑著他向前。
這種劇烈的撕扯,幾乎要將他逼瘋。
飯局最終在不甚愉快的氣氛中結束。
裴嶼辭幾乎是逃離了周硯和蔣丞那了然又帶著調侃的目光,獨自一人駕車返回棲悅公館。
車廂內密閉的空間放大了他內心的煩躁和那種無所適從的空落感。
車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卻絲毫照不進他沉鬱的眼底。
他將車停在地庫,卻沒有立刻下車,隻是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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