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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門緩緩打開，頂層走廊寂靜無聲，隻有冷白的燈光傾瀉而下。
裴嶼辭邁著決絕的步伐走出電梯，胸腔裡那股破釜沉舟的衝動支撐著他，徑直走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臟劇烈撞擊胸腔的聲音。
抬起手，沒有任何猶豫，指節堅定地叩響了門板。
“叮咚——”
門鈴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然後，便是等待。
一秒，兩秒……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緊繃的神經上敲擊。
那股一往無前的勇氣，在等待的寂靜中，開始像退潮般一點點消散。
理智回籠，無數個問題瞬間湧入腦海：
他該說什麼？直接質問那個吻？還是問她為什麼突然消失？
或者……他到底以什麼立場站在這裡？
煩躁和一種近乎窘迫的遲疑悄然蔓延。
就在他幾乎要後悔自己的衝動時，門內傳來了腳步聲。
裴嶼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試圖維持住那副冷硬的外殼。
門“哢噠”一聲，從裡麵被打開。
盛灼站在門後。
她似乎剛洗完澡，身上穿著一件絲質的墨綠色睡袍，帶子鬆鬆地係在腰間，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濕漉漉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在滴著水，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擾的慵懶和疑惑。
看到門外的人是他時，她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隨即又恢複成那種禮貌而疏離的、讓他無比煩躁的標準笑容。
“裴總？”她的聲音帶著剛沐浴後的微啞，語氣平淡，“有事？”
那雙桃花眼看著他，清澈，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仿佛隻是在對待一個普通的、不速之客的鄰居。
裴嶼辭所有準備好的、在腦海裡翻滾了一路的詰問、試探，在這一刻，全部卡在了喉嚨裡。
他就這樣僵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仿佛無事發生、甚至帶著點無辜疑惑的女人，大腦出現了一片短暫的空白。
該說什麼？
說他這些天因為她心神不寧？
說他該死的在意那個吻？
說他受不了她這副冷淡的樣子？
這些話在舌尖滾了又滾，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在商場上縱橫捭闔、從來冷靜自持的裴嶼辭，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啞口無言”和“手足無措”。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張，卻隻發出一個極其乾澀的單音：“我……”
盛灼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眉頭微挑，似乎更疑惑了：
“裴總？是有什麼事嗎？我家門鎖已經修好了。”
她語氣溫和，卻帶著明確的逐客意味。
裴嶼辭被她這句話堵得胸口一悶。
他看著她那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樣子，一股無名火混合著強烈的挫敗感猛地竄了上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乾巴巴地擠出一句完全偏離初衷、甚至有些可笑的話：
“……沒事。隻是提醒你，以後喝醉別睡在走廊，影響不好。”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盛灼顯然也沒料到他會說出這麼一句，愣了一下，隨即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看不出情緒的弧度：
“哦，這樣啊。謝謝裴總關心，不會再有下次了。”
她的回應禮貌而周全，卻像一堵柔軟卻冰冷的牆，將他所有未出口的話都擋了回去。
兩人之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裴嶼辭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前所未有的尷尬和狼狽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在微微發燙。
盛灼看著他這副與平日冷峻形象截然不同的、甚至顯得有些笨拙的樣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極深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如果沒別的事，”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手扶上了門把，做出了要關門的姿態，“時間不早了，裴總也早點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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