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微微一愣。
說曹操曹操就到?
自己那有名無實的老爹,就這麼憑空出現了?
此時,福樂居外積雪厚重。
一名穿著蓑衣、頭戴鬥笠,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候著。
鬥笠下是一張不修邊幅的臉,算不上有多大辨識度,可鼻樑卻異常挺拔。
他蓑衣裡還藏著個八歲左右、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興許是從十裡地河溝村趕來,臉蛋被凍得紅撲撲,像個小蘋果。
「爹,大哥真在這兒嗎?」陸小妹奶聲奶氣小聲問。
陸老爹笑嗬嗬道:「等一下就知道了。」
陸小妹從懷裡掏出帶來的乾餅子,滿臉期待:「等一下我要把乾餅子給大哥吃,大哥一定會很高興的。」
「行,等見著了,你親手給他。」
說話間,陸川隨著薛淩風走了出來。
「大哥!」陸小妹看見陸川的瞬間,眼睛都亮了,也顧不得冷,從陸老爹蓑衣裡掙脫出來,飛快衝到陸川麵前。
她仰起頭,興衝衝地捧出自己捨不得吃的乾餅子,呼哧呼哧喘著氣:
「大哥,還熱乎乎的,給你吃餅子。」
陸川看著眼前陌生的七八歲小妹,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畢竟前世他是獨子,從未有過與兄弟姐妹相處的經驗。
「謝謝。」陸川察覺到身後薛淩風銳利的目光,當即笑著伸手接過。
「大哥,你吃啊,」陸小妹眼巴巴望著他,「可好吃了,吃了就不餓肚子了。」
陸川正要開口,餘光瞥見了走過來的陸老爹。
他幻想過在這個世界裡,自己這個爹的諸多形象,卻萬萬沒想到會如此普通。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如今這副模樣,不也隻是個尋常少年?
兒子也就別嫌棄老子不爭氣了。
「爹……爹,」陸川有些生硬地打招呼,本想擠出一絲笑,卻發現嘴角僵得厲害。
哪知他剛叫完,陸老爹板著臉,抬腿就是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陸川毫無防備,加之身上帶傷,這一腳險些讓他栽倒在地。
「臭小子,跟你說了不當兵、不當兵,你倒好,還把自己弄傷了?」
陸老爹一把掀了鬥笠,揪住陸川耳朵破口大罵。
這一嗓子,瞬間把父子二人初見時的尷尬撕了個稀巴爛。
原本在後頭滿腹警惕與懷疑的薛淩風,看到眼前這幕,嘴角抽了抽。
興許是想起自家老爹,感嘆天底下的爹都一個德行。
最終,陸川把老爹和小妹請進了屋。
「雜役兵卒就別當了,當了也沒出息,不如回家跟我種地去,聽見沒有?」
陸川心想這老子怎麼跟炮仗似的,正要說話,一旁的薛淩風清了清嗓子:
「咳,那個……陸川現在已經不是雜役兵卒了,他是正卒。」
陸老爹斜睨了薛淩風一眼。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陸老爹直接炸了,吼聲響得滿屋子人都精神一振。
「正卒咋了?正卒就魚躍龍門了?」
「你看看老子這裡,看看!」
他揪著陸川的耳朵,力氣大得離譜,幾度讓陸川差點想還手了。
隨後一把扯開衣襟,露出一身縱橫交錯的刀傷。
這一幕讓薛淩風都頗為意外,抬頭看著陸老爹:「老丈是做什麼的,為何有這麼多刀傷?」
陸老爹冷笑:「你們這幫新兵蛋子,老子當年在中原上陣殺敵的時候,你們還在娘懷裡喝奶呢。」
中原殺敵?
薛淩風想到什麼,當即神色一正,抱拳道:「敢問前輩是……」
「老子以前是跟著皇甫郡王大人,在中原打過大小幾十場仗的老兵卒。」
「難道……您是黑甲軍的?」
皇甫郡王麾下最強輕騎軍的黑甲營,當年三千精銳便可抗衡數萬大軍,乃中原赫赫有名、當今大崇第一強軍。
能混在其中的,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兵王中的兵王。
若是黑甲軍將領,那就更不得了了。
聽到這話,陸川也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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