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的心意“前輩，我知道在您眼中，我或許隻是一個還算合格的後勤人員。“
淩霜月開口。
聲音顫抖，帶著無法抑製的哭腔，但每一個字都異常清晰，像是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敲打在江澈那片空白的腦海裡。
江澈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能在一瞬間計算出一場複雜團戰裡上百個技能的冷卻時間與傷害數值，卻完全無法理解眼前女孩眼淚的邏輯。
他隻是僵硬的站在那裡，任由對方那冰涼的手，死死的攥著自己的手腕。
淩霜月看著江澈那張困惑的臉，淚水流得更兇了，卻反而讓她找到了傾訴的勇氣。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混雜著血腥與淚水鹹澀味道的空氣，彷彿給了她無窮的力量。
“我記得有一次見您，在學校的操場上”
“您在打哈欠。”
“我卻以為，那是您在與天地論道，是您在用最樸素的方式，向我闡述‘道法自然’的無上真意。”
江澈的眉毛，不受控製的跳了一下。
哈？
他努力的回憶了一下。
那天好像是因為頭天晚上通宵打團本，早上起猛了，沒睡醒，困得不行。
打個哈欠而已。
這怎麼就跟天地論道扯上關係了？
“還有。”
淩霜月吸了吸鼻子，繼續說了下去，聲音裡的決絕蓋過了一切。
“您曾經抱怨過一家遊戲公司，說他們的作品，正在扼殺真正的藝術，是在用華而不實的垃圾，荼毒年輕人的精神世界。”
“我將其視為，您對凡俗秩序不滿的神諭。”
“我將您的話整理成綱領，推動了整個華夏的文化產業變革。希望能為您的人間修行，掃清一些不入流的障礙。”
江澈的嘴巴，微微張開。
遊戲公司？
哦，對，是有這麼回事。
結果。就因為這個，華夏的文化產業就變革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淩霜月還在繼續。
她開始一件件講述，自己是如何將江澈那些純粹出於宅男本能的日常行為，解讀為蘊含著大道至理的點化與考驗。
“您站在窗邊發獃，我便以為您是在觀測世界因果的流轉，於是我命令龍盾，記錄下您每一次注視的方向與時間，試圖從中找出未來大勢的走向。”
江澈張了張嘴。
他當時隻是在看樓下那隻橘貓和一隻狸花貓打架。
“您養的那盆綠蘿快枯死了，您卻遲遲不肯澆水。”
“我以為您是在向我開示‘萬物皆有枯榮，大道本就無情’的至理，我為此枯坐三天，險些走火入魔。”
江澈的內心獨白：我那是忘了。。。純粹就是忘了。。。
“您抱怨外賣涼了，米飯太硬。”
“我以為您是在點化我，修行之路，於細微處見真章。連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無法做到完美，何談侍奉神明。為此，我將整個江城所有外賣平台的配送體係，全部優化了一遍。”
淩霜月的“腦補”邏輯鏈，被她完整地，毫無保留地呈現了出來。
每一個推論都環環相扣，充滿了對一位行走人間的“神祇”，其行為模式的嚴密分析與解讀。
聽得江澈一愣一愣的。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那些純粹出於宅男本能的，毫無意義的日常行為，在這個女孩眼中，竟然被解讀成了如此宏大，如此深刻，甚至足以影響整個國家戰略的意義。
他感覺自己過去十八年的人生，好像活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天大的笑話。
“我一直以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執行您的意誌，都是在為您的人間修行掃清障礙。”
淩霜月的淚水再次決堤，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哽咽。
“我以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她看著江澈，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倒映著他那張獃滯的臉。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濃重的自嘲，與無法掩飾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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