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深處的灰霧濃稠得像是未乾透的劣質油漆，每一寸流動的氣流都沉重如鉛，壓得“煙火號”的外殼發出一連串沉悶的“嘎嘣”聲。這裡的引力早就不再遵循任何已知的常數，空間像是一張被揉皺了無數次、又強行撕開的破抹布，到處都是無法預測的虛空褶皺。
陸青河此時正趴在理菜區的觀察窗前，鼻尖緊貼著冰涼的特種玻璃，右手那把碎星菜刀被他隨手別在腰後的圍裙係帶上。他那一雙布滿了細微紅絲的眼睛，在那這一片灰撲撲的死寂中，瘋狂地搜索著每一道掠過的陰影。
“主人，咱們已經進入了‘因果失重區’。”
莫耶舞動著八條觸手，拚命在控製台上維持著航向。他那顆巨大的眼珠子裡映射出一串串錯亂的坐標，“這裡的物質密度已經超過了神之階梯的萬倍，如果前方出現障礙物，咱們根本沒有任何反應時間。建議開啟‘本源融化模式’，強行撞過去！”
“撞什麼撞？那都是錢啊！”
陸青河頭也沒擡，右手猛地拍在玻璃上，震得整塊厚達半米的冰髓玻璃發出清脆的鳴響，“老莫，你這種純數據化的腦袋就是不開竅。你仔細聞聞，在那這股子發了黴的死氣底下，是不是透著一股子極幹、極醇、像是被地心壓力捂了整整三個紀元的——‘陳年肉質感’？”
陸青河這番話還沒落地，前方原本漆黑如墨的虛空，突然出現了一道微弱的、呈現出淡紫色的輪廓。
這輪廓龐大得令人髮指。
那是一尊蜷縮在虛空裂縫中的巨獸殘骸。它那脊背上的骨刺每一根都長達數萬裡，通體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灰色甲殼。雖然它已經死去了不知多少萬年，但那股子從骨髓深處散發出的威壓，依然讓方圓千裡的歸墟漩渦自動繞行。
太初紀元的禁忌物種——“撼世冰犀”。
在長生界的古籍裡，這種巨獸曾以行星為食，皮肉之堅，能硬抗宇宙大爆炸的初潮。但在陸青河的眼裡，這玩意兒在那這兒橫陳的姿態，簡直就是一根被老天爺隨手丟在冰櫃死角的——“極品乾式熟化大牛排”。
“找到了……就是這味兒！”
陸青河興奮得眼珠子都紅了。他幾步跨到艙門口，反手握住碎星菜刀，大拇指頂在刀柄的灰色木紋上。那種由於極度亢奮而產生的煙火法則，在他周身凝結成了無數個微小的暗紅色氣旋。
“老婆！你瞧那大個子！”
陸青河回頭對著內艙喊了一嗓子，“這塊肉在歸墟的高壓環境下醃了至少五個紀元。內裡的水分早就被這虛空風暴給吸幹了，隻剩下了最純粹的法則油脂。要是能片下兩塊來，用咱們那起源之竈的始祖火種輕輕那麼一撩……嘖嘖，那滋味，保準能讓那幫飛升的神仙當場想把肉身給舍了，隻求留個舌頭嘗嘗味兒！”
林清雪放下手中的茶盞。
她邁步走到甲闆上，紅裙在那死寂的風暴中顯得分外奪目。她凝視著那尊如山脈般的巨獸殘骸，清冷的眸底深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讚歎。
“這巨獸體內的生機雖然早已斷絕，但它的纖維組織裡卻鎖住了一段完整的太初秩序。青河，這種‘食材’，一般的刀可是切不動的。”
“嘿嘿，它硬，我的碎星更硬！”
陸青河大笑一聲，身形如一抹逆流而上的炊煙，瞬間出現在了那尊撼世冰犀的頭頂。
麵對這足以震碎神王神識的恐怖威壓，陸青河表現得就像個正準備對老臘肉下手的切墩師傅。他先是伸出左手，在那冰涼且堅硬的甲殼上用力按了按，感受著那種反彈回來的物理阻力。
“質地緊實，內裡帶溫，這是典型的‘外幹內活’。”
陸青河評判著，右手黑色菜刀在那虛空中劃出一個極其精準的半圓。
“碎星·第三十五式：評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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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聲嘶力竭的咆哮。
隻見陸青河手中那把黑菜刀，在接觸到冰犀背脊的瞬間，整個刀身竟然發出了極其輕微、卻又高頻到了極緻的震顫。
那種震動頻率，在那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就強行與這尊巨獸體內死寂了數萬載的法則紋路達成了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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