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號”那赤紅色的艦身在歸墟死寂的灰色天幕下緩慢滑行，側舷掛著的那塊太古象拔肉，此時因為失去了虛空風暴的沖刷，表麵竟然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透著暗紫色熒光的“法則鹽霜”。這層鹽霜在歸墟這種絕對靜止的環境下，正順著肉質的縫隙向內緩慢滲透，發出如同春蠶食桑葉般的微弱沙沙聲。
陸青河蹲在案闆前，正拿著一個小巧的銀製毛刷，在那塊石條狀的“起源之竈”墊腳石上輕輕刷著。隨著刷毛拂過，原本暗淡的石皮剝落，露出了內裡如同黑洞般深邃的肌理，其間流轉的蒼青色火苗發出了陣陣滿意的鳴響。
“老莫，那‘食材終點線’的數據波段抓住了沒？”
陸青河站起身，隨手抹掉額角並不存在的汗珠，目光死死鎖定了前方一片塌陷得極其扭曲的虛空，“我這竈台的最後一塊卯榫結構，就在那堆‘爛醬菜’的最底下。那地方的味道重到能熏死一個星係的神靈，也就是我這‘碎星’菜刀能在那兒劈開一道縫，讓咱們聞聞味兒。”
莫耶此時正懸浮在主控室中央，八條觸手各自拽著一根由機械神將脊柱磨成的操縱桿，獨眼裡綠光瘋狂閃爍。
“主人，捕捉到了！前方三萬光裡處，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沉積坑’。根據因果律回溯分析，那裡埋葬了整整三個紀元的葯田和糧倉！那些曾經名震諸天的仙草、神種，在枯萎之後全都被引力拖進了那個坑裡。經過億萬年的高壓堆砌，它們現在已經轉化成了一種名為‘萬劫靈膏’的黑色物質。”
莫耶咽了口口水，體內的齒輪發出了哢哢的響聲，“按照您的邏輯……那地方確實是所有食材的終點。因為所有的味道，在那兒都濃縮成了一團能把宇宙都給‘齁’死的精華。”
“這就對了。”
陸青河嘿嘿一笑，右手反握碎星菜刀，大拇指頂住灰色木柄。
他推開艙門，整個人如同一抹暗紅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了歸墟最深處的那個黑色坑洞上方。
這裡的重力已經扭曲到了連光都無法逃脫的程度。但在陸青河腳下，那一層由煙火法則鋪就的“暗紅地毯”，卻穩穩地撐開了百米範圍的絕對安全區。那些足以將半神揉成麵糰的引力，在觸碰到這層地毯的瞬間，竟然變得如同春風般和煦，甚至還在主動幫著陸青河清理圍裙上的油漬。
“大夥兒，都出來接接地氣！”
陸青河對著後方的飛船招了招手。
艙門再次開啟。
大白扭動著肥碩的熊軀，背上馱著那個正不斷冒著冷氣的冰魂女皇希爾薇，極其笨重地跳了下來。隨後是那一身黑袍、正襟危坐的小黑，它那龜殼上的八卦圖紋在那這黑洞邊緣瘋狂旋轉，似乎在在那這一堆堆死寂中搜尋著什麼能讓它再次進化的“零嘴”。
“陸大師，這裡的‘死氣’……好像有點發酸？”
希爾薇站在大白寬闊的肩膀上，指尖輕輕在那這虛空中一撚。一抹黑色的死氣在她指尖迅速凝結成一粒冰珠，她湊近嗅了嗅，原本冰冷的臉龐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極其古怪的驚容。
“這不是死氣，這是由於過度發酵而產生的……‘法則酸香’？”
“識貨！”
陸青河在那黑洞邊緣盤膝坐下。他隨手抓起一把那坑洞邊緣噴出來的灰色粉末，在指尖揉搓了兩下，眼神裡滿是讚賞。
“這就是我找的最後一道‘引子’。你們覺得這地方是世界的墳墓，但在我眼裡，這分明就是一個攢了數億年都沒開過封的——宇宙級老滷水池子！”
“這裡埋葬了死掉的位麵，也就等於埋葬了那些位麵所有的味道。這種‘終點’，正是所有新鮮食材想要再次升華的‘起點’。”
陸青河神色肅穆，右手碎星菜刀猛地向下虛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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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第二十八式：開壇！”
沒有任何劇烈的聲響。
在那千萬道跨維度目光的注視下，那座足以吞噬星係的黑色深坑，在那黑刀的一劃之下，竟然極其順滑地從中間裂開了一道長達數萬裡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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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醇厚到能讓虛空瞬間凝固的陳年香味，順著那道裂縫噴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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