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邊境魔氛，聖心內耗...
浩渺雲海連綿萬裡，五道身影乘風穿行其間，漸漸遠離了中央神域那座殘破的輪迴神殿。
沿途天地景象已然悄然異變。原本穩固流轉的天地靈氣時常出現紊亂漩渦，依附舊輪迴而生的地脈靈光斷斷續續，隨處可見正在自行消散的古老法陣紋路。十萬年亙古不變的天地秩序，隨著輪迴裂痕不斷擴張，正在一點點鬆動瓦解。
蕭俞指尖始終纏繞著細密的猩紅命理絲線，目光緊鎖虛空深處不斷跳動的命盤軌跡，沉聲開口復盤全局：“天道已經徹底轉變策略。先前它一心想要抹殺先生身上的逆命變數，可天罰慘敗之後，便徹底放棄了正麵強攻。如今它所有本源力量盡數調轉方向，全部傾注在諸天邊境的域外封印之上，打算引爆全域魔災，以人間浩劫攻心，逼迫先生主動回頭，重歸護世殉道的舊劇本。”
霍玄擡手翻開隨身攜帶的守庫古籍殘卷，泛黃紙頁上記載著數輪輪迴末期的相似軌跡，字字觸目驚心。
“這是天道最慣用的後手。每當輪迴瀕臨失控、天選者生出棄世之心時，天道便會人為鬆動域外封印，放任妖魔屠戮生靈。人間死傷越慘重，眾生的恐慌與求生欲就越強烈，到最後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忘記此前的背棄與逼迫，隻會瘋狂期盼救世主降臨。隻要先生於心不忍出手平亂，便等於主動落入圈套，再度被蒼生安危牢牢捆綁。”
楚然立於雲頭，衣袂被長風拂動，眼神平靜無波，定下此行不可動搖的行動底線：“抵達邊境封印之後，我們隻做兩件事。第一，記錄所有被天道暗流針對性侵蝕的封印薄弱點位；第二，出手斬斷天道用來撬動結界的規則絲線，延緩封印崩裂的進程。除此之外，絕不主動清掃遊盪妖魔，絕不主動庇護沿途村鎮生靈，不被天道製造的苦難裹挾道心。”
韓靖與炎舞齊齊頷首，五人目標一緻，朝著諸天邊境封印重地疾馳而去。
數日之後，眾人踏足邊境群山。
撲麵而來的是刺骨陰冷的寒氣，原本蔥鬱連綿的山脈草木盡數枯黃焦萎，參天古木枝幹發黑，地上散落著鳥獸腐爛的骸骨，整片地界生機近乎斷絕。擡頭望去，天穹邊緣矗立著一層巨大的結界屏障，如同倒扣天地的巨碗，結界外壁布滿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痕，一縷縷濃稠如墨的黑紅色魔氣順著裂縫不斷外洩，將半邊天際浸染成暗沉血色。
炎舞縱身掠至結界近處，指尖燃起一簇精純本源火焰，順著裂痕探入結界深處探查，片刻便折返歸來，神色凝重：“絕非封印自然老化破損。裂痕深處纏繞著極細微的天道規則暗流，源源不斷消磨結界根基，是天道刻意定向侵蝕，目的性極強。”
結界外圍，已經有不少低階妖魔衝破細小縫隙，在邊境疆域遊盪作亂。鋒利爪牙撕裂血肉的慘叫斷斷續續從遠方村落傳來，小規模傷亡已經開始出現。邊境人族據點、妖族部落人心惶惶，一道道求援傳訊符籙劃破長空，如同雪片一般朝著中央九大聖地飛速飛去。
韓靖手握刀柄，望著遠方倉皇奔逃的邊境百姓，語氣帶著幾分漠然的清醒：“這些邊境民眾第一時間想到的依舊是期盼救世主趕來解圍，他們全然忘了，不久之前在中央神殿，正是普天之下的所有人，一同默許、慫恿聖地逼迫恩人以身殉道。如今大禍臨頭，便又理所當然想要依靠先生庇護。”
同一時間，中央神域，九大聖地聯合議事大殿之內，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一封封來自邊境的急報接連送入殿中，紙張之上滿是魔氛肆虐、生靈罹難的噩耗。清虛老祖端坐主位，指尖捏著求援文書，眼底翻湧著偏執的狂熱，當即借著邊境亂象收攏話語權，高聲宣告：“諸位一目了然！今日邊境魔災四起、生靈塗炭，根源從頭到尾都在於楚然逆命亂輪，觸怒萬古天道！正是他拒不承擔天選宿命，才引來天道懲戒，放開域外妖魔！唯有儘快集結九大聖地全部精銳，布下天羅地網圍剿楚然，以其性命獻祭天道，方能平息魔災，拯救萬族！”
話音剛落，三位年逾萬古、見證過三輪完整輪迴起落的老牌老祖，再也不願隱忍，齊齊起身當眾反駁。
為首的白髮老祖長嘆一聲，語氣滿是後怕：“清虛道友切莫一意孤行。天道親自降下天罰尚且傷不到楚然分毫，僅憑我等聖地殘餘戰力貿然圍剿，無異於以卵擊石，隻會白白葬送各大聖地萬年傳承。”
另一位老祖直指真相：“邊境封印鬆動，是天道主動調動本源侵蝕結界，是棋局失控後的人為手段，並非楚然一人的罪責。把所有災禍歸咎於逆命者，不過是自欺欺人。依老朽之見，應當立刻暫緩圍剿計劃，收攏宗門弟子固守屬地，提前開闢後路，靜觀天道與楚然的博弈結局才是保全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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