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程秋霞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樣，程飛站在門口，南至清站在她對麵三米遠的地方，趙衛東攥著那塊晶核縮在窗戶邊上，另一個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的那個站在程秋霞坐過的那把椅子旁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改錐，尖頭朝外，像握著一把匕首。
“走吧。”南至清朝程飛揚了揚下巴，“咱們坐飛機回香港。”
程飛卻沒動，她的目光從南至清臉上移到趙衛東臉上，又移到那個沉默的瘦高個兒臉上，最後落在地上那把程秋霞坐過的椅子上，椅麵上還有一塊深色的印子，是血，程秋霞脖子上的血。
程飛的聲音很平，“我得先確認我媽和青青安全了。”
“她們不是已經跑了嗎？”南至清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你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了，人我也放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確認她們跑的足夠遠，我怕接下來的事情會嚇到她們。”
“？”南至清盯著她看了兩秒鐘，發自內心的、覺得程飛有趣的笑，“程飛啊程飛，你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太在乎別人。你在乎你媽，在乎你那個嘰嘰喳喳的同事，在乎你那個畫畫的朋友，你在乎的人太多了，所以你永遠贏不了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往前走了兩步，把匕首在手裡轉了個花，刀刃上程秋霞的血還沒幹，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暗紅色的光。程飛看著那滴血瞳孔縮了一下。
“你錯了。”程飛說，“我在乎的人越多，我就越不能輸給你。”
沒有人看清程飛是怎麼動的，南至清隻覺得自己眼前一花，程飛已經從門口躥到了窗戶邊上，一隻手掐住了趙衛東的脖子。趙衛東手裡的武器還沒來得及舉起來，就被她按在牆上，後腦勺撞在磚頭上，發出一聲悶響，晶核從他手裡滑落滾到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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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趙衛東的喉嚨裡擠出一個字，然後他就說不出話來了，因為程飛張開嘴咬住了他的脖子。趙衛東的身體在她手下劇烈地抽搐，手腳亂蹬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小，最後沒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鐘。
南至清的聲音響起來，沙啞的，帶著明顯的顫抖：“衛東？衛東！”
趙衛東沒有回答。他的頭歪在一邊，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順著衣服淌下來在地上匯成一小攤。他的身體還在輕微地抽搐，那是神經末梢最後的反應，人已經死透了。
程飛鬆開嘴退後一步，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她回頭看著南至清，眼睛裡沒有表情像是一潭死水：“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確保我媽和青青離開的足夠遠了嗎？”
“你不是人。”南至清的聲音在發抖，他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匕首指著程飛，“你不是人，你是怪物，你是個……”
“砰”地一聲槍響了。
那個沉默的瘦高個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程飛的後背，槍口的硝煙還沒散盡。程飛往前踉蹌了一步，後背衣服上多了一個洞，洞口周圍的布料被火藥燒焦了，露出裡麵被子彈洞穿的皮膚。
程飛站直轉過身看著那個瘦高個兒。那人的臉白得像紙，槍在他顫抖的手裡像是活了一樣上下跳動。他又開了一槍，這回子彈打在程飛的肩膀上，程飛的身體晃了一下，還是沒有血。
“怪物！”那人操著南方口音大叫，聲音尖得變了調，他把槍口對著程飛的腦袋，手指扣在扳機上，但因為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始終瞄不準。
程飛朝他走過去，一步，兩步，三步。那人往後退撞在牆上無路可退，他嚇得閉上眼睛，把槍口對著程飛再次扣下了扳機。
第三槍。
程飛的身體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服上又多了一個洞，這回能看到一小股血從傷口裡慢慢滲出來，順著衣服往下淌。她伸手摸了摸那個洞，指尖沾了一點血，看了看，又擡頭看著那個瘦高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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