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頭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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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思琳瞥了雲聽瀾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姐姐可跟得上？”
“試試便知。”雲聽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未抬。
顧念柔溫聲開口：“那便以‘風’字起頭——”
話音未落的刹那，一句詩已從她唇間滑出：“風蕭蕭兮易水寒。”
江彩蝶幾乎是同時接上：“風急天高猿嘯哀。”
蘇意蟬不慌不忙：“風吹草低見牛羊。”
輪到雲思琳，她略一沉吟：“風不定，人初靜，明日落紅應滿徑。”
這是詞，她有意順著雲聽瀾的路子走，顯出自己並非不通此道。
顧念柔讚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隨即轉向雲聽瀾。
雲聽瀾未有半分遲滯，薄唇輕啟：“風起於青萍之末。”
前頭有人接俚曲，有人接詞，她接一篇賦，誰也挑不出錯處。
顧念柔眼中笑意淡了一瞬，旋即又漾開來：“風煙俱淨，天山共色。”
同樣取賦體，分明是在回應雲聽瀾方才那一手。
江彩蝶略慢了一拍：“風……風鳴兩岸葉，月照一孤舟。”
這句想得久了些，但她終究接上了。
蘇意蟬停頓得更長，手中帕子攥得緊了：“風……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
是前朝舊作，雖不甚出名，倒也不算失格。
雲思琳跟上：“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
又是一輪全過，幾位夫人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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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輪，江彩蝶念出“風暖鳥聲碎”後終於卡了殼。
她張了張口，腦中翻遍詩庫，實在想不出新句，隻得放下茶杯，苦笑著搖了搖頭：“我認輸了。”
她倒是爽快，退場時還衝雲聽瀾揚了揚下巴：“雲大小姐好本事，我倒要瞧瞧你能撐到幾時。”
又兩輪後，蘇意蟬也敗下陣來。
不是她不善詩詞歌賦，隻是性子溫吞，再被催促多了腦子反而轉不過彎來，便也笑著告退：“我不行了，再想下去腦仁兒疼。”
場上餘下雲聽瀾、雲思琳、顧念柔三人。
氣氛明顯繃緊了幾分。
圍觀的夫人們不再閒談，目光齊聚三人身上，連幾位武將夫人也伸長脖子往這邊探。
男客席上，雲大力端著酒杯，眼底的訝色怎麼也藏不住。
他原以為這閨女能撐過兩輪便不錯了，沒想到竟留到最後，還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雲將軍，令媛腹中詩書，可不像是囫圇吞棗讀的。”禮部侍郎低聲笑道，“她方才接的那些句子，有幾句連我都是她說出來才回得過味來。”
雲大力咧嘴一笑：“師父教得好，師父教得好。”
嘴上謙虛，心裡更虛，他連人家是圓是扁都不知道，實在是慚愧。
寧王那邊，折扇在手中一開一合，目光也頻頻落在雲聽瀾身上。
身側的翊王神色如常，隻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叩著，不知在思量什麼。
場中，顧念柔柔聲開口：“換一字吧，‘雪’如何？”
雲思琳道：“聽姐姐的。”
顧念柔先起：“窗含西嶺千秋雪。”
雲思琳立刻接：“雪上空留馬行處。”
雲聽瀾接：“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
聲音依舊平穩，不見半分吃力。
顧念柔眼神微動：“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這句不算難，但接下句須得腦子轉得快，否則極易撞上。
雲思琳顯然也是熟讀詩書的：“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同一首詩裡另一句，換了主題再說，不算犯規。
雲聽瀾：“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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