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輕士兵低聲接話，話沒說完便咽了回去。
談話間，歐翼得知這艘遊艇一直由三位女性輪流操控。
趙禹博立即帶著兩名同伴走向駕駛室，替換下掌舵的人。
天色漸漸沉入墨藍。
歐翼看了眼逐漸暗淡的海麵，決定再完成一次**便啟程返航。
他清楚記得，明日黎明之前，滔天的巨浪將接踵而至。
海麵不能再停留了。
任朝陽被叫到跟前，歐翼隻說了句“該收網了”
。
新來的隊員還沒弄清狀況，就聽見一陣低沉的螺號聲貼著水麵蕩開。
遠處，墨綠色的海水開始翻湧，成片的陰影從深處浮上來，朝著遊艇聚攏。
周仕俊握緊了刀柄。
他見識過那些東西——滑膩、迅猛，甲殼硬得砍不進去。
可歐翼隻是靠在欄杆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金屬邊沿。
那副樣子讓周仕俊鬆開了手指。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多慮了。
黑影圍住了船。
沒有撞擊，沒有嘶吼。
它們隻是沉默地繞著圈遊動，像一群被馴服的獵犬。
第二聲螺號響起時，周仕俊瞥見了任朝陽嘴角極淡的弧度。
然後歐翼動了。
其實根本看不清他做了什麼。
仿佛隻是眨了下眼，海麵上那些翻騰的巨影突然就僵住了。
接著，一片接一片地癱軟、下沉。
周仕俊衝到船舷邊，濃烈的腥氣直衝鼻腔——視野裡全是暗紅色的血水，以及浮在血沫間的龐大軀殼。
他張了張嘴，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原來捕殺可以這麼簡單。
一個人召喚，一個人收割，像收割熟透的稻子。
周仕俊身後傳來壓抑的吸氣聲。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每個人眼裡都映著同樣的畫麵：那個站在甲板**的男人，以及他身邊那個吹響螺號的女人。
加入他們。
這個念頭從未如此清晰。
隻要岸上的消息屬實，他會立刻跪下宣誓。
在這片崩壞的世界裡，隻有跟著能這樣揮刀的人，才可能走出活路。
歐翼已經躍了下去。
他落在最近那具浮屍的背殼上，手中長刃刺入甲殼縫隙，一撬、一剜，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等他回到甲板，隻丟下一句：“撈上來。”
這次周仕俊搶先站了出來。
他沒看解雪婷她們，直接帶人翻過欄杆。
海水浸透衣服時，他嗅到了濃得化不開的血味。
晶核一顆接一顆被拋進船艙，在甲板上堆成小山。
有人開始數：四星的五十一枚，五星的四十二枚，六星的……二十七枚。
周仕俊盯著那堆泛著各色暗光的晶體，喉嚨發乾。
他們以前拚死拚活，連五星的都隻遠遠見過一次。
而這裡，隻是一次撒網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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