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門簾剛被掀開，一股混合著油煙氣與食物餘溫的味道便撲了過來。
魯幽正端著一個搪瓷盆站在那兒，見他進來，立刻往前遞了遞。
“來得巧。”
她說，下巴朝盆裡點了點，“昨晚留給莫涵的，她又沒動。
連著幾天了，再這麼下去，那丫頭怕是要餓出毛病。
你真不去瞧瞧？實在不行，接回來算了。
你們中間那點誤會，我來講清楚。”
歐翼的目光在那盆已經失去熱氣的飯菜上停留片刻，隨即移開，搖了搖頭。”她這兩天不對勁，我看，是自己想通了。
既然不來取，就讓她餓著。
話放這兒，她不先回頭，我絕不會去找。
往後晚上不必再留她的份，我倒要看看，她能撐多久。”
魯幽歎了口氣，肩膀微微塌下去。”你們這些年輕人，我是弄不明白了。
隨你們吧。”
她端著盆轉身要走，歐翼卻在後麵叫住了她。
“別糟蹋東西，熱一熱，我吃。”
魯幽回過頭，臉上露出一點無奈的笑。”哪能讓你吃剩的。
你的飯早就備好了，原打算送到你住處去。
既然來了，就在這兒用吧。”
她轉身進了後廚，沒過多久，幾碟小菜便擺上了桌。
其中一盤爆炒的腰花油亮亮地閃著光，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她總是記得他的喜好。
歐翼沒再多話，拿起筷子，很快將麵前的飯菜清掃一空。
碗筷剛放下，門口的光線被一個急匆匆的身影擋住。
任朝陽喘著氣跨進來，看見他，眼睛倏地亮了。
“到處找你，原來躲在這兒。”
歐翼抬起眼，動作不慌不忙。”什麼事？”
任朝陽幾步走到桌邊，將一個布袋子擱在他麵前。”你自己瞧。”
歐翼看了她一眼，那笑容裡藏著點什麼。
他解開袋口，往裡看去——幾樣東西，都是乳白色的，帶著淡淡的奶腥氣。
他抬起頭，眉間蹙起。”哪兒來的？”
任朝陽不答，隻從袋子裡捏出一顆圓滾滾的奶豆，遞到他眼前。”先別問，嘗嘗看。
味道如何？”
歐翼瞧了瞧她，又瞧了瞧指尖那枚溫熱的奶豆，終究還是送進了嘴裡。
牙齒咬破表皮的瞬間，一股柔和濃鬱的奶香在口腔裡漫開。
溫度還在，像是剛離開鍋灶不久。
歐翼的疑問還沒出口，任朝陽已經將另一隻盒子遞到他眼前。
那容器裡盛著乳白色的濃漿，微微晃動時幾乎不流動。
他接過來，湊近鼻尖嗅了嗅，一股發酵後的微酸氣息混著奶香鑽進鼻腔。
他抬起眼，語氣裡帶著不確定：“這是……發酵過的奶？”
任朝陽嘴角彎起來，點了點頭。”試試。”
歐翼舀起一勺送進嘴裡。
舌尖觸到的瞬間，稠厚的質感化開，酸味之後是綿長的回甘。
他眼睛倏然亮起來，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讚歎。”這味道……很像從前那種瓷罐老酸奶。
誰弄出來的？”
“你猜猜看？”
任朝陽笑得更開了，整張臉都浸在光裡。
看她那副神情，歐翼遲疑著開口：“該不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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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朝陽頓時笑出聲，肩膀輕輕抖著。”我哪會這個。”
她忽然壓低身子，嘴唇幾乎貼到他耳廓，飛快地說了幾句什麼。
歐翼聽完，整個人怔了怔，眉毛高高揚起。”當真？”
“我騙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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