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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黛輕輕撥開雲舒臉頰兩側的碎發，那張蒼白消瘦的臉變得清晰。
反問他，“為什麼要躲？”
陸淮的聲音一時間沒有再傳過來。
過了會兒，戚黛站直，轉身看向陸淮。
兩人心照不宣地往病房門外走。
這裡的環境不比安城的第三醫院，現在正是人多，走廊上人來人往，還有隔壁病房中的人探出腦袋來看兩人。
戚黛抱臂，將自己手腕上的傷口蓋住，平靜地問他，“你怎麼過來了。”
陸淮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但眼前的人看向的卻是正前方。
他說，“路過，來看看。”
戚黛，“看完了？現在可以走了嗎？”
陸淮看向被她緊緊壓住的手腕，“你還沒回答我。”
戚黛歎了口氣，“我不想讓她再用鎮靜劑了，其實發泄出來就好。”
而且她也確實不該跟雲舒說她懷孕的事。
忽然，陸淮將她的手腕扯了出來，眸子猩紅質問，“值得嗎？”
戚黛躲閃躲著眼神將自己的手從男人手腕中抽了出來。
“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陸淮掰過她的肩膀，逼她正視自己，“值得嗎？”
戚黛不得已仰頭看著他，瞳孔顫動，“那是我母親，你說值不值。”
四目相對，沉默無言。
許久後，戚黛才又說話，“輪到我問你了嗎？”
“陸先生，從前沒有過的關心，忽然出現了，會不會是別有用心呢？”戚黛將他的手揮開，向後退了一步，“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這個孩子，我肯定不要。”
聲音不大不小，卻有著不可撼動的堅定。
周遭的人紛紛朝他們投向目光。
或是訝異，或是同情，又或是疑惑。
似乎在外人看來，他們的婚姻中，戚黛才是最冷血無情的那個。
戚黛沒理會旁人的目光，直接回了病房。
將門關上後，她靠著門，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的嗚咽發出聲音來。
她很想很想將眼淚收回去，但怎麼都控製不住。
從陸淮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起，這是第一次，她麵對著他提及這個孩子。
原本她以為可以一直這樣心照不宣下去。
事實證明，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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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一想到他現在所有的溫柔和關心，所有的轉變都因為這個孩子而起，她就感到害怕。
害怕到想要搶在自己淪陷在這種假象之前，把自己的念頭鏟草除根。
陸淮依舊站在原處，門的小玻璃窗上女人隻露出一半的發頂緩緩下移。
隔著那道門，他好像聽到了她的啜泣。
天黑了，戚黛還坐在門口，雙手環抱著膝蓋，直愣愣地看著地麵。
直到醫生敲門，要給雲舒檢查身體，她才站起來，在旁邊坐了會兒。
要不是有了對比，她竟感覺不到地板竟然這麼涼。
“聽說您要給病人轉院？”
醫生朝她走近。
戚黛回過神來，“嗯，是的。”
“雖然不能乾涉你，但我還是建議不要轉院，病人對陌生地方有很強的抵觸感，剛來這邊的情況我們都了解，她現在隻能說是在慢慢適應，但如果你要再給她換個環境，就不好說了。”
醫生說的是事實。
戚黛心裡明白。
前段時間雲舒的情緒已經平穩了不少，不管是因為藥物作用還是她已經適應了那裡的生活，對她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但到了這裡，她很明顯又開始變得急躁不安。
可是這裡是江曼安排的地方。
戚黛真的不敢賭。
“好的，”戚黛說，“我會好好考慮的。”
醫生走後，床上雲舒的呼吸再次恢複了平穩。
戚黛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離開了病房。
她準備下樓去買點東西。
醫院門口的馬路對麵，男人撐著傘站著，雪花將黑色的傘幾乎染成了純白。
隔著這條路，陸淮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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