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會所的包間裡，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
玻璃杯砸在液晶屏幕上，發出一聲爆響。
大半個屏幕瞬間黑了，隻剩下邊緣閃爍著幾條彩色的亂碼線。
陸子軒喘著粗氣。
他死死捏著那台掉漆的二手手機，手指骨節發白。
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劃出兩道血痕。
他劃開屏幕，按下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電話響了十幾聲才被接通。
聽筒裡傳來搓麻將的碰撞聲，還有男人粗糙的叫罵。
“強哥。”陸子軒咽了口唾沫，喉嚨裡全是劣質伏特加燒灼的血腥味。
“有活幹嗎？”
對麵的麻將聲停了。
打火機擦出火花的響聲傳來，強哥吸了口煙。
“陸大少爺，你家那點破事道上都傳開了。你現在還有錢結賬？”
強哥的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陸子軒咬緊後槽牙，腮幫子鼓成一塊石頭。
“我海外的賬戶裡還有最後兩千萬。”
“定金五百萬，一分鐘後打到你賬上。”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幫我綁個女人。在老城區古董街。”
強哥吐出一口煙圈：“誰？”
“蘇清雪。那個剛退圈的女明星。”
陸子軒嗓子劈了，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她懷孕了。你們趁她那個小白臉老公出門的時候動手。”
“蘇清雪？”強哥遲疑了一下。
娛樂圈前幾天的大地震，他也聽說了。
這女人現在風頭正緊，誰都知道她背後站著大人物。
“怕個屁！”陸子軒猛地一拍紅木茶幾。
玻璃渣子紮進掌心，他渾然不覺。
“那個林清淵就是個吃軟飯的暴發戶！”
“老子查過了，他除了在股市裡瞎貓碰死耗子搞垮了馬東海，根本沒別的背景！”
陸子軒雙眼通紅，像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
“等把人綁了，我非要敲他個十億八億的贖金。”
“我要讓他跪在地上求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得加錢。”強哥吐掉煙頭。
“一千萬。要活的。”
“成交！”陸子軒掛斷電話。
他癱在真皮沙發上，看著屏幕上蘇清雪殘留的半張側臉。
喉嚨裡擠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冷笑。
下午兩點。
城郊廢棄的汽修廠。
鐵皮捲簾門拉下了一半，屋子裡瀰漫著機油和鐵鏽的混合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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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哥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頭下山虎。
他把手機扔在滿是油汙的鐵桌上。
“五百萬到賬了。兄弟們，來大活了。”
十幾個男人從汽修廠的陰影裡走出來。
個個滿臉橫肉，手裡拎著扳手和棒球棍。
強哥踢開腳邊的空啤酒瓶。
彎腰從鐵桌底下拽出一個灰色的帆布包。
拉開拉鏈，把幾件藍色的工作服扔給手下。
衣服後背上印著“順利搬家”四個白字。
“套上。再把那三輛貨車的車牌換了。”
強哥從包裡摸出幾卷寬膠帶和電擊棍。
“目標是個孕婦。”
“動作麻利點，別弄傷肚子。金主還要拿她換贖金。”
一個光頭把電擊棍別在腰帶上，咧嘴笑了。
“強哥放心。對付一個娘們，咱們這十幾號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汽修廠外。
三輛破舊的廂式貨車啟動。
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
緩緩駛向市區。
同一時間。
老城區，古董街。
下午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在青石闆上打出斑駁的光影。
街上很安靜，偶爾有兩聲自行車鈴鐺響過。
古董店二樓。
蘇清雪穿著那件天藍色的冰蠶蜀錦長裙，躺在紅木雕花床上。
布料貼在身上，涼絲絲的。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林清淵坐在一樓後院的竹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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