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裡透出的光安安靜靜，聽不到裡麵的任何聲音。
張明遠突然明白過來。
裡麵那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林爺，此刻正舒舒服服地陪著老婆。
連出來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費盡心機跑過來求饒，結果連見人家一片衣角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看門掃地的管家，就能隨口宣判他的死刑。
絕望像爛泥一樣堵住了張明遠的胸口。
他手腳並用地往前爬，沾血的指甲想去摳那扇木門。
血手印剛在台階上按出一個印子。
兩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從身後的陰影裡探出來。
一左一右，死死鉗住了他的咯肢窩。
兩個穿著黑衣的林家暗衛像幽靈一樣出現。
沒說一句話。
他們架起癱軟如泥的張明遠，直接往巷子深處拖去。
張明遠光著的腳趾在青石闆上拖出兩條細長的血痕。
他想掙紮，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了。
幾秒鐘後，那輛停在街口的勞斯萊斯也被另一個暗衛悄無聲息地開走。
老街重新恢復了死寂。
林福從門框上拿起那把竹掃帚。
他慢條斯理地把地上那些價值千萬的青花瓷碎片掃進簸箕。
“垃圾。”
他嘟囔了一句。
端著簸箕走到街角，把碎瓷片倒進了綠色的環衛垃圾桶。
連同張明遠的野心一起，被徹底清理乾淨。
夜更深了。
遠處的街角，兩道昏黃的車燈光劃破了黑夜。
一輛綠白相間的計程車拐進古董街。
輪胎壓在青石闆上，發出沉悶的橡膠滾動聲。
計程車在距離古董店十幾米外的路邊踩下剎車。
計價器滴滴響了兩聲，打出了小票。
後排車門被人用力推開。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從車裡鑽出來。
她穿著件普通的碎花襯衫，衣角有些發皺，燙著滿頭的小捲髮。
女人反身彎進車廂，吭哧吭哧地往外拽東西。
是兩個巨大的紅白藍編織袋。
袋子撐得鼓鼓囊囊的，拉鏈都快崩開了。
散發著一股濃鬱的鄉下土特產味道。
熏肉的煙火氣混著幹蘑菇的氣息，在夜風裡散開。
粗糙的尼龍提手勒紅了她的手指。
她是蘇清雪的母親，李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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