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丈母娘驚呼，你用康熙禦賜的碗給貓喂水？水花濺起，有幾滴落在碗沿那朵嬌艷的牡丹花紋上。
水珠順著光滑的釉麵往下滑，折射出一點微光。
茶幾旁邊的地毯上。
剛抽過去沒兩分鐘的錢大師，喉嚨裡發出一聲漏氣的悶哼。
他手指死死摳著地毯的長毛，指甲縫裡塞滿了絨線。
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
他剛倒上一口涼氣，胸腔還沒鼓起來。
視線恰好順著李玉蘭獃滯的目光，落在了那隻貓正喝水的碗上。
錢大師的脖子像卡了殼的生鏽齒輪，死死定住。
他猛地擡起右手，大拇指狠掐自己的人中。
用力過猛，指甲直接在人中上掐出了一道帶血的紅印子。
“嘶——”
一聲倒抽冷氣的尖嘯，硬生生從他牙縫裡擠了出來。
老頭剛恢復點血色的臉，瞬間白得像一張紙。
“康……康熙禦賜……”
錢大師趴在地毯上，半個身子都在打擺子。
唐裝的扣子崩開了一顆，滾到桌腿邊。
他指著那個貓碗，舌頭腫了一樣，吐字黏糊不清。
“琺琅彩……胭脂紅地牡丹紋碗！”
“大清內務府造辦處出來的孤品啊！”
他聲音帶著變調的哭腔，雙拳絕望地砸在地毯上，砸出沉悶的咚咚聲。
“上次保利春拍，同款的殘件都拍了四千多萬！”
“你們……你們竟然拿大幾千萬的孤品給畜生喂水！”
“大幾千萬？”
李玉蘭腦子裡那麵剛停歇的銅鑼，再次“哐當”一聲砸響。
震得她雙耳轟鳴。
她嗓子裡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老太太也不知道哪來的爆發力，一巴掌拍在紅木椅子的扶手上。
借著反作用力猛地彈起來，直接撲向茶幾。
“哎喲祖宗！別舔了！”
李玉蘭張開雙臂，十根手指綳得筆直。
生怕那貓舌頭上的倒刺，把幾千萬的碗給刮花了一層皮。
喵喵正喝得起勁。
被這突如其來的黑影和尖叫一嚇，渾身的白毛瞬間炸開，像個刺蝟。
“喵嗚！”
它後腿猛地一蹬桌麵。
直接竄上了旁邊的木製博古架。
前爪踩翻了一個落滿厚灰的青銅爵。
青銅器在木架子上劇烈晃了兩下，發出厚重的金屬撞擊聲。
李玉蘭嚇得心臟驟停。
雙手在半空中亂抓，卻什麼也沒撈著。
“別動別動！我的小祖宗你站那別動！”
她現在看這屋裡的每一件東西，都像是在看隨時會引爆的地雷。
哪怕掉下來一點灰，她都覺得是在燒錢。
林清淵走上前，伸手穩穩托住李玉蘭打顫的胳膊。
“媽，貓膽子小，您別嚇著它。”
他語氣平穩，順手拿起那個琺琅彩的小碗。
抽了張紙巾，隨手擦去碗沿上濺出的幾滴水珠。
“這碗胎底厚實，底盤穩。釉麵燒得透，不藏細菌。”
“用來給貓裝水正好不漏，放著也是放著，物盡其用而已。”
他毫不心疼地把那件幾千萬的孤品擱回茶幾上。
杯底磕在硬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李玉蘭看著他這副隨意的動作，隻覺得一陣猛烈的心梗。
她死死抓著林清淵的手臂，大口大口地喘氣。
視線重新在古董店裡掃了一圈。
角落裡那個發黑髮亮的太師椅。
博古架上落滿灰塵的梅瓶。
牆上掛著的一幅紙張發黃的舊字畫。
還有櫃檯後麵那把看著毫不起眼的紫砂壺。
之前她覺得這裡是個連電費都掙不出來的廢品站。
現在，這屋裡的一桌一椅、一瓶一罐，在她眼裡全鍍上了一層刺目的金光。
這哪是什麼破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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