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古董店隨便一個煙灰缸，都是國寶級文物李玉蘭的手指剛碰到那個灰撲撲的破碗邊緣。
林清淵站在旁邊，輕聲提醒了一句。
“媽，您當心點，那碗有點沉。”
李玉蘭根本沒往心裡去。
一個裝瓜子殼的瓷碗能有多重。
她五指卡住碗沿，手腕用力往上一端。
手肘卻猛地往下墜了一下。
這碗的胎骨極厚，壓手得很，比家裡常用的吃飯大碗重了一倍不止。
表麵沾著一層灰，摸上去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細膩澀感。
李玉蘭皺了皺眉，覺得手裡的東西沉得有些墜手。
古董店半掩的木門被人推開。
門軸發出“嘎吱”一聲長長的酸牙聲。
外頭的熱風漏進來一塊，吹散了店裡的沉香味。
一個穿著藏青色唐裝的老頭邁過高高的門檻。
他腳上踩著千層底黑布鞋，手裡攥著兩隻油光發亮的百年核桃。
鼻樑上架著一副玳瑁框的老花鏡。
這是京海市古玩界有名的泰鬥，錢大師。
他表麵上是來古董街閑逛撿漏。
實際上，他是九州林氏安插在古玩界的外圍門生。
今天剛接到管家林福的暗號，特意趕過來給少爺請安。
錢大師跨進店門。
剛彎下腰，準備喊一聲林少爺。
餘光掃過了那張斑駁的紅木茶幾。
視線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死死盯在李玉蘭手裡的那個灰撲撲的小碗上。
“咣當。”
他手裡的兩隻百年包漿核桃直接砸在青黑地磚上。
順著地磚縫隙滾到了牆角，撞在踢腳線上。
“啊——！”
錢大師爆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
聲音淒厲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在空蕩蕩的古董店裡炸開。
震得櫃檯上的玻璃罩子嗡嗡作響。
他臉色瞬間憋成了豬肝色。
雙手死死捂住胸口，張著嘴大口喘氣，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
眼珠子快要頂著老花鏡的鏡片。
李玉蘭嚇了一大跳。
肩膀猛地一縮，手裡的碗差點脫手。
她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這個發瘋的老頭。
錢大師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唐裝下擺絆住了紅木凳子，他踉蹌了一下。
雙手死死扒住茶幾的邊緣。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別動！千萬別動！”
他嗓子徹底破了音，聲帶摩擦出嘶啞的動靜。
唾沫星子噴在紅木桌麵上。
他哆嗦著手，從唐裝內兜裡摸出一個帶著LED補光燈的高倍放大鏡。
整個人大半個身子越過茶幾。
臉幾乎要貼到李玉蘭的手背上。
老花鏡貼著放大鏡，滑稽又瘋狂。
放大鏡的白光打在碗壁上。
錢大師的呼吸停滯了。
整個胸腔癟下去，半天沒吸氣。
“雨過天青雲破處……”
他嘴唇直哆嗦，聲音小得像在抽泣。
“冰裂紋……芝麻掙釘……”
他猛地擡起頭。
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李玉蘭。
“大姐，你……你輕點拿！”
錢大師雙腿發軟。
直接跪在了茶幾旁邊的短毛地毯上。
膝蓋砸出沉悶的響聲。
“這是北宋汝窯的天青釉洗啊！”
李玉蘭端著碗，僵在原地。
她根本聽不懂這些文縐縐的詞兒。
“老大哥，你這大驚小怪的幹啥。”
她皺著眉，顛了顛手裡的碗，指肚蹭掉了一點碗底的灰。
“這就是個裝瓜子皮的破碗，你看看這底下還沒洗乾淨呢。”
她說著就要拿抹布去擦。
“破碗？！”
錢大師雙手抱著頭，頭髮被抓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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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炸開胸膛了。
心跳聲在耳邊如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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