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擡一下眼皮。
林福端著個鋁製長嘴水壺從後院走過來。
“少爺。”
林福壓低聲音，腳步放得很輕。
“網上查清了。王建明手底下的子公司高管，前天發帖子罵過少奶奶。”
“他嚇破了膽，把那個高管打斷了腿扔在警局門口。”
“自己跑過來負荊請罪，在外麵跪著呢。”
林清淵手裡的棉布停頓了一下。
他把布頭翻了個麵，繼續擦彌勒佛的後背。
“讓他在外頭待著。太吵了，別放進來。”
林清淵頭也沒擡，聲音裡沒有半分情緒起伏。
“是。”林福拎著水壺，轉身去給牆角的發財樹澆水。
此時。
網上的討論還在沸騰。
距離古董街兩條街外。
一棟三十六層高的商業寫字樓，天台。
初秋的風很大，吹得天台生鏽的鐵皮門哐當直響。
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戶外主播，正手忙腳亂地架設著三腳架。
他叫大飛，是個專門在城市高點拍延時攝影的網紅。
黑色的碳纖維三腳架固定在天台邊緣的水泥矮牆上。
上麵架著一台價值十幾萬的超長焦專業攝像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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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比成年人的大腿還要粗。
大飛戴著無線耳機，連著手機直播間。
直播間的彈幕早就刷瘋了。
幾百萬人擠在這個平時隻有幾千人的房間裡。
滿屏的禮物特效遮住了畫麵。
“主播快！鏡頭對準古董街！”
“快看看首富還在不在那兒跪著！”
大飛的呼吸很粗重。
手心不斷出汗，擰三腳架雲台旋鈕的手滑了一下。
金屬扳手磕在食指指骨上，破了點皮。
他渾然不覺。
“兄弟們別催，長焦鏡頭對焦慢。”
他把左眼湊近取景器。
左手慢慢轉動鏡頭前端寬大的橡膠對焦環。
畫麵裡模糊的馬賽克開始重組，一點點變得清晰。
中午的太陽很毒。
柏油馬路上蒸騰起一層扭曲的熱浪。
鏡頭越過兩條街的紅磚屋頂，穿過刺眼的陽光。
穩穩地切進古董街的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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