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老式座機刺耳的機械鈴聲，突然在空曠的房間裡炸響。
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硬生生撕開了十萬大山深處的百年死寂。
九重祖祠。
青黑色的地磚泛著陰冷的潮氣。
屋子裡瀰漫著嗆人的百年檀香味道。
九十九歲的林蒼穹縮在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裡。
他身上裹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
聽到這專門接聽林清淵的保密專線響起。
乾癟的手指猛地一哆嗦。
手裡盤著的兩枚鐵核桃脫手而出，“吧嗒”掉在地上，滾進供桌底下的陰影裡。
老人撐著扶手，顫巍巍地站起來。
一把抓起紅色的電話聽筒，死死貼在耳朵上。
呼吸粗重得像個漏風的舊風箱。
“淵兒？”他嗓音幹啞，帶著明顯的顫音。
電話那頭傳來林清淵的聲音。
隔著萬裡電波，夾雜著微弱的電流滋滋聲。
“太爺爺，查清楚了。”
林清淵站在醫院走廊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
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龍鳳雙胎。清雪和孩子，各項指標都好。”
祖祠裡。
死一般的安靜。
隻有紅燭燃燒爆開的點點火花聲。
林蒼穹抓著聽筒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嘴巴半張著。
假牙上下磕碰，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一口氣憋在胸口，半天沒喘上來。
兩秒鐘後。
老人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被點燃了。
他猛地擡起穿著黑布鞋的右腳。
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在麵前那張重達百斤的紫檀木供桌上。
“哐當！”
一聲沉悶的巨響。
供桌翻倒在地。
桌上的黃銅香爐、裝著蘋果的白瓷貢盤，稀裡嘩啦砸了一地。
香灰揚起兩米多高，糊了林蒼穹半邊臉。
他根本沒管。
“哈！哈！哈！”
老人仰起頭，花白的頭髮在風中亂舞。
喉嚨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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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淒厲又狂熱，在空蕩蕩的九重祖祠裡來回激蕩。
頭頂粗大的房梁跟著這笑聲嗡嗡震顫。
積攢了幾十年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落在他的舊軍大衣上，落在他滿是褶子的臉上。
“九代！九代單傳啊！”
林蒼穹笑出了眼淚，渾身打著擺子。
他在大殿裡來回走動，腳步踉蹌，像個喝醉了酒的老瘋子。
“老天爺開眼！我林家的斷頭路，被這丫頭接上了！”
“一兒一女！湊成個好字！”
他把電話聽筒扔在椅子上。
轉身沖著門外大吼。
唾沫星子噴在門框上。
“林福海！死哪去了！給我滾進來！”
門外守著的幾個黑衣族人嚇得連滾帶爬地衝進門檻。
直接跪在滿地香灰裡。
“老祖宗！”
林蒼穹一腳踹在最前麵那個族人的肩膀上。
把人踹得往後翻了個跟頭。
“去！開庫房！”
他扯著嗓子嚎叫，脖子上的血管快要崩裂。
“把後山的驚龍炮推出來！”
“給老子點火！全點了！我要讓山底下的活物都知道我林家有後了！”
族人們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傳令。
不到三分鐘。
祖祠外頭那片寬闊的青石廣場上，亂成了一鍋粥。
幾百個穿著黑布衫的林家子弟，喊著號子。
把九門蒙著紅布的青銅大炮從地窖裡硬生生推了出來。
鐵輪子在石闆上碾出深深的白印。
粗大的火把點燃了引線。
引線嘶嘶冒著火星，迅速竄進炮膛。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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