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用最原始的粗暴方式，慶祝他血脈的延續。
他沒急著掛斷，任由電話那頭的炮聲繼續轟鳴。
轉身走向休息區。
十萬大山，九重祖祠後堂。
這裡和前院隔著三道厚重的高牆。
平時連鳥叫聲都聽不見。
屋裡點著檀香，煙霧繚繞。
葉老太君跪在黃色的蒲團上。
身上穿著件素凈的藏青色對襟褂子。
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
手裡那串油光發亮的小葉紫檀佛珠，被她一顆顆撥動著。
木頭碰撞，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一陣猛烈的炮聲穿透了高牆。
木格子窗戶跟著震顫。
糊在上麵的窗紙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差點被震破。
老太君手腕一抖。
手指在佛珠上用力過猛。
“崩。”
穿著佛珠的結實尼龍線斷了。
一百零八顆小葉紫檀珠子瞬間散落。
劈裡啪啦地砸在青磚地麵上，四處亂滾。
她睜開眼。
布滿皺紋的眼皮往上一擡。
“外頭在吵什麼？”
她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
屋角的簾子被掀開。
一個穿著青布衣裳的貼身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鞋尖絆在門檻上，直接撲倒在蒲團旁邊。
大口喘著氣，臉漲得通紅。
“老太君！大喜事！”
丫鬟連磕了兩個頭，聲音顫得快要聽不清了。
“前麵傳信……少奶奶去醫院查了……”
“是龍鳳胎！母子平安！”
葉老太君坐在蒲團上。
一動不動。
屋子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香爐裡的青煙直直地往上升，沒了一點風。
過了好一會兒。
老太君伸出枯瘦的手，摸向旁邊放著的龍頭拐杖。
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紅木拐杖頭。
她抓著拐杖，吃力地撐起身子。
兩條腿抖得厲害，膝蓋骨發出兩聲沉悶的脆響。
丫鬟趕緊爬起來，伸手去扶她的胳膊。
被老太君一把甩開。
她拄著拐杖，站在空蕩蕩的佛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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