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的龍頭拐杖重重砸在青石磚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地磚縫隙裡沉積了百年的香灰被震起一層薄霧。
在從花格窗斜照進來的光柱裡翻滾。
管家林福海就跪在蒲團半米外。
聽到老太君發話，他猛地把頭磕在青磚上，砸出一個紅印子。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轉身往外狂奔。
布鞋鞋底在厚重的門檻上絆了一下，差點栽倒。
他穩住身子，沖向京城地下那座封存了幾十年的絕密金庫。
京海市，古董街。
正午的太陽毒辣，柏油馬路被烤得發軟，空氣裡升騰著扭曲的熱浪。
一輛防彈邁巴赫平穩地停在古董店門口。
車門拉開，熱風瞬間倒灌進車廂。
林清淵左手擋在車門頂部的金屬門框上，護著蘇清雪下了車。
蘇清雪穿著那件天藍色的冰蠶蜀錦長裙，鼻尖冒著一層細細的薄汗。
剛才在瑪麗醫院折騰了一大圈，雖然儀器先進，但她還是覺得乏力。
兩人跨過高高的木門檻。
店裡的冷氣迎麵撲來，混合著好聞的沉香味，衝散了外頭的暑氣。
蘇清雪徑直走到紅木躺椅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彎腰蹬掉腳上的平底單鞋。
兩隻白皙的腳丫踩在腳踏上，伸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腳踝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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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淵走到飲水機前。
拿了個乾淨的玻璃杯，接了半杯溫開水，走到躺椅邊遞給她。
“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蘇清雪伸手接過玻璃杯，指尖碰到他溫熱的掌心。
林清淵轉身去牆角拿了一根綁著羽毛的逗貓棒。
蹲在茶幾旁邊，晃動著手腕。
白貓喵喵從墊子上爬起來，撲騰著兩隻前爪在半空中亂抓。
蘇清雪剛端起玻璃杯，杯口還沒沾到嘴唇。
街麵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發動機轟鳴聲。
聲音極大，震得紅木茶幾上的瓷杯蓋都跟著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她擡起頭，透過半開的木門往外看。
一輛深灰色的防彈運鈔車停在台階下。
車身裝甲厚重，防爆輪胎在青石闆上碾出清晰的胎印。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
整整五輛龐大的運鈔車，把古董店門前並不寬敞的街道堵得死死的。
排氣管噴出灰白色的尾氣。
沉重的防爆車門整齊劃一地推開。
金屬合頁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幾十個穿著高定黑西裝的男人魚貫而出。
他們手裡都提著帶密碼鎖的公文包，手腕上戴著名表。
全都是京城最頂級的房產律師。
管家林福走在最前麵。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深灰色中山裝，風紀扣係得嚴絲合縫，沒有一絲褶皺。
身後跟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暗衛。
每兩個暗衛擡著一個半米長的金絲楠木箱子。
箱子極沉，暗衛的手臂肌肉緊繃著。
林福跨進門檻，皮鞋踩在青黑地磚上。
他走到紅木茶幾前。
兩名暗衛將第一個楠木箱子穩穩擱在桌麵上。
“咚。”
實木相撞，發出一聲厚重的悶響。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十幾個金絲楠木箱子在茶幾和旁邊的空地上排成一排。
木紋細膩，散發著一股濃鬱的楠木幽香，金屬包角泛著冷光。
蘇清雪手裡的玻璃杯抖了一下。
溫水濺出來，落在裙擺上，又順著光滑的麵料滑落到地毯上。
她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喉嚨發緊。
“林叔，這是幹什麼？”
林福雙手垂在身側，微微彎下腰，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少奶奶，這是老太君給您的一點小小心意。”
他聲音不大，吐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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