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不能用離譜來形容了。
原因嘛，自然是指揮使吃空餉！
不吃空餉，不喝兵血，各營指揮使怎麼買大宅子，怎麼購置田產，怎麼娶小妾？
賺錢麼，不寒磣！
畢竟指揮使不拿，都監怎麼拿，都監不拿，上頭怎麼拿，上頭不拿，下麵還怎麼進步？
關鍵這還是大名府的禁軍，大名府可不是什麼窮鄉僻壤，乃是河北兩路的經濟、政治中心，且距離國都東京城不過三百餘裡。
連大名府都尚且如此，那些駐紮在福建兩廣這等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禁軍是什麼樣，劉叔安根本不敢想。
大宋號稱八十萬禁軍，實際人數能有三十萬就頂天了。
四人穿過校場，來到士兵居所營房，走的近些，隱約還能聽到某個營房內傳來賭錢吆喝的聲音。
有人會問，軍營裡明目張膽聚賭，指揮使不管嗎？
管個屁！
忠武軍三個營，三個指揮使，其中兩個指揮使，自打劉叔安入伍以來，就壓根沒見過長什麼樣。
聽軍中老人說，這兩個指揮使都是將門勛貴子弟，遙領差事，平日裡住在東京城，吃吃喝喝白拿俸祿。剩下的那一個，也就是劉叔安所在的十六營指揮使盧樂山，雖然不是將門子弟，可上頭也有些關係，在大名府內有宅子，平時不住軍營。
隻有發餉或是都監巡察時，才會出現在軍營裡，日常軍務都交給指揮副使。
而指揮副使也是三天兩頭往外跑，一個月下來，在青樓窯子這些地方過夜的次數，都比在軍營多。
穿越後的這段時間，大宋禁軍的糜爛程度，劉叔安已經見怪不怪了。
對於一支十日一操，一月一演的軍隊而言，指望其有戰力，還不如指望老母豬上樹。
其實駐外禁軍已經算不錯了，起碼偶爾還操演，畢竟時不時要兼著剿匪、平叛的職責。負責拱衛京師的捧日、天武、龍衛、神衛四支上四軍禁軍，據傳更加離譜，這四支禁軍士兵，已經徹底淪為太尉高俅的家僕，平日裡壓根不操演，反而成了工程隊，專門給高俅和京城勛貴高官們修建府邸。
聽說這些禁軍的手藝格外好，甚至不比專業匠人差，效率也高，在京師有口皆碑。
一想到幾個月後金軍南下，要靠著這些禁軍迎戰女真人，劉叔安就忍不住發笑。
事實證明，人在極度無語的情況下，真的會笑。
劉叔安作為都頭，總歸是有些優待的，有自己獨立的營房，雖不大，但好歹不用跟其他人擠大通鋪。
進了屋舍，劉叔安擡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屋子裡響起。
洪鐵柱被打的向後一個踉蹌，鼻血順流直下，臉頰上迅速浮現起紅腫的掌印。
還不待他們反應，劉叔安的第二巴掌再次落下。
啪啪啪！
一連三耳光，洪鐵柱被打的仰麵跌倒在地，鼻血順著下巴流淌，滴落在衣裳上。
“大哥，消消氣！”
“算了大哥，柱哥兒他知道錯了！”
陳四九與孫旺祖趕忙上前，一左一右抱住劉叔安，口中不斷勸道。
劉叔安沒在動手，居高臨下的望著洪鐵柱，問道：“知道為何打你麼？”
“俺不該去賭錢，連累大哥背了債。”洪鐵柱擦了擦還在流淌的鼻血，殷紅的鮮血頓時糊成一團，混合著汗水灰塵，狼狽又可憐。
聞言，劉叔安原本消下去的氣又冒起來了，雙手一揚，掙脫開陳四九兩人，上去就是一腳，指著他厲聲道：“你是我兄弟，替你背點債算不得甚麼。我打你，是因你賭癮越來越大，以前還尚好，這兩年除了當差時候，你哪天不往賭檔跑？今日我要不來，你一雙手便被張老三砍了，輸些錢不算甚麼，怕就怕再賭下去命都沒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跟外頭那些爛泥一樣的潑皮有甚麼區別。年紀這般大，卻連一文錢都存不下，連累的黑牛和老四也娶不了媳婦，你對得起他們嗎？”
一席話，說的洪鐵柱眼眶泛紅，心頭羞愧的無以復加。
隻見他掙紮著爬起身，跪在地上，帶著哭腔道：“大哥，俺錯了，從今日起俺就戒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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