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比如眼下剛來的楊再興,在他們五人中排行老二,劉叔安這個做大哥的卻不喊二弟,而是喚二哥。剛穿越那會兒劉叔安也不習慣,經過一段時間適應後,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等楊再興兩人也倒上酒,劉叔安端起酒碗:“來,走一個!”
五個盛滿酒水的陶碗輕輕一碰,而後紛紛灌下一大口。
酒水入口辛辣,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怪味。
這種酒叫做燒白,屬於蒸餾白酒,不過純度遠沒有後世那麼高,且也並非糧食釀造。宋人喜喝黃酒和果酒,其次是米酒,但因為釀酒技藝粗糙,這會兒的黃酒、果酒不易儲存,時間久了就會變質。
有人聰明人便想了個門路,低價收集這些發酸變質的黃酒、果酒,混合在一起,重新進行多次蒸熬,也就是所謂的燒白。
這種燒白味道辛辣沖鼻,容易上頭,富貴人家是不屑喝的,隻有苦力和軍戶才會買來喝。
沒別的,便宜!
一口酒下肚,劉叔安用手撚起一片豬肝塞入口中,壓一壓酒氣。
楊再興往嘴裡塞了顆蠶豆,問道:“方才見柱哥兒滿臉都是血,誰打的?”
“我打的。”
劉叔安瞪了一眼洪鐵柱,解釋道:“這廝欠了賭債,被張老三扣了,揚言要砍他一雙手!”
“欠了多少?”楊再興嚼著蠶豆問。
劉叔安答道:“二百貫!”
這個數字,讓酒桌氣氛陷入沉默。
哪怕這些年蔡京上位鑄大錢,搞得銅錢貶值,物價暴漲,可二百貫依舊不是一筆小錢。
如今,在大名府,一石粟米三千錢,一頭成年耕牛二十五貫,馱馬、兼用馬根據品相不同,在二十至五十貫。
劉叔安作為禁軍都頭,每個月軍餉是兩千六百錢。
當然了,基本上拿不夠實餉。
軍餉從朝廷撥出,先過一遍戶部的手,到了地方,再過一遍轉運使的手,接著是當地州府、都監、指揮使層層剋扣,等發到劉叔安手上的時候,能有個一千五百錢,就算燒高香了。
就這,還時常拖欠軍餉。
二百貫,劉叔安不吃不喝二十餘年,才能靠俸祿攢夠。
楊再興端起碗,輕啜一口,語氣狠辣道:“二百貫,賭檔向來是九出十三歸,估摸著柱哥兒借的本錢還不足二十貫,剩下的都是滾下來的息錢。張老三這些年欺男霸女,靠著賭檔和印子錢,害的不少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照俺說還個屁的錢,直接宰了他,一了百了!”
“二哥說的對!”
話音剛落,陳四九便立馬贊同。
孫旺祖也點頭附和,叫囂道:“是啊,咱們找個機會宰了他,權當為民除害。”
看著滿臉興奮的孫旺祖,劉叔安朝他後腦拍了一巴掌,皺眉道:“別他娘的隻知道打打殺殺,你當我是天生殺人狂啊?動點腦子,張老三不過是條看門狗,宰了他,背後的主家無非再選一條狗,憑白招惹麻煩。”
聞言,孫旺祖臉上的興奮之色褪去,怏怏得說:“那若是半個月後,還不上錢呢?”
劉叔安想了想,說道:“先想想辦法,實在沒法子,再把張老三連同他背後的主家一起宰了!”
開賭檔放印子錢能是什麼好人,一殺一個準。
“還是大哥考慮的周全!”
洪鐵柱翹起大拇指贊道。
楊再興幾人臉上露出笑意,紛紛端起碗敬劉叔安。
再度灌了口酒,劉叔安砸吧砸吧嘴,吩咐道:“這幾天多留意些,看看有什麼賺錢的門路。還不還賭債另說,總得搞點錢用。一個個都老大不小了,喝燒白,吃豬下水,一件衣裳穿幾年。”
“行。”
楊再興四人點點頭。
正當幾人吃吃喝喝,天南地北的瞎吹時,門外響起一道聲音。
一口公鴨嗓,語氣陰陽怪氣。
“喲,劉都頭好雅興!”
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十六營三名都頭之一,王釗,此人沒甚能力,仗著與指揮副使沾親帶故,這才混了個都頭當。平日裡多幹些欺壓百姓、巧取豪奪的勾當,劉叔安性子耿直,看不過去,與他發生過幾次衝突,因而結下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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