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點往上爬，碎石不斷往下滾落，驚起林間飛鳥。足足耗費了近一個時辰，終於悄無聲息登上了山頂。
站在山頂往下俯瞰，半山腰處的整座金山寨盡收眼底。
山寨規模不小，二三十間木屋依山壁而建，居中一間最為高大，樑柱粗實，想必是寨主居所。寨子四周以一丈多高圓木柵欄圍得嚴嚴實實，柵欄頂端削尖，隱約還插著幾顆風乾頭顱，用以震懾逃戶與外敵。
寨子東側大片空地，竟被開墾成層層梯田，種滿大豆、蜀黍。數十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逃戶，頂著正午最毒的日頭，在田裡彎腰鋤草，人人麵無表情，如同被抽走魂魄的木偶，機械勞作。
幾個挎著刀的匪寇在田邊晃悠，時不時厲聲嗬斥兩聲，揮著鞭子虛晃一下，倒也沒真的下狠手打，想來是靠著這些逃戶種地糊口，捨不得往死裡折騰。
“看清楚了。”劉叔安低聲道，“匪寇頂多五六十人，老弱居多，真正能打的沒幾個，逃戶倒是有兩百多。”
孫旺祖點頭：“守備鬆懈，地勢雖險，但咱們從山頂摸下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必勝。”
劉叔安不再多言，果斷揮手：“走，原路返回，明日動手！”
四人原路返回，順著隱蔽小路爬下山，再穿密林，一路不敢停歇，等回到廢棄寺廟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深山裡亮起點點螢火，篝火在廟中燃得正旺。
楊再興、陳四九等人立馬圍了上來，個個神色急切：“大哥，怎麼樣？金山寨探清楚了嗎？”
劉叔安接過陳四九遞來的水囊，灌了一大口，抹掉嘴角水漬，說道：“都探清楚了，地勢險，守備鬆，人不多。明日咱們就動身，拿下金山寨，立住腳跟！”
聞言，眾人臉上紛紛湧起興奮之色，摩拳擦掌。
用過晚飯，洪鐵柱、孫旺祖正圍著弟兄們，唾沫橫飛講述調軍嶺地勢與金山寨布局。
劉叔安坐在篝火邊，默默擦拭著斬馬刀。
“軍爺……”
方小娘怯生生走近，小手捧著幾顆棗子大小的野果，獻寶似的遞到他麵前。
這野果劉叔安不認得，看上去表皮青褐，看上去酸澀不起眼。
見劉叔安望著果子不動，以為他嫌棄，方小娘趕忙解釋道：“軍爺，這果子看著酸澀，實則很是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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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她忐忑不安、滿眼期待的小臉，劉叔安不忍拒絕，伸手揉了揉她枯黃頭頂，接過野果。拈起一顆送入嘴中，果然清甜多汁，口感竟與後世獼猴桃頗為相似。
他三兩口吃完，方小娘眼中立刻盪起淺淺笑意。
明日便要強攻金山寨，這是他們落草泰山後的第一仗，隻許勝不許敗。所以除開守夜的兄弟之外，劉叔安勒令其他人早早歇息，養足精神，隻留兩人輪值守夜。
不多時，廟內便隻剩下均勻鼾聲與山風穿林的輕響。
再次醒來時，臂彎間又是那團熟悉的溫軟。
方小娘不知何時又蜷進他懷裡，小身子縮成一團，臉頰貼著他胸膛，呼吸輕淺安穩，像一隻找到依靠的小奶狗。
劉叔安動作極輕，緩緩抽出手，生怕驚醒這小丫頭。
值夜的孫旺祖瞥見這一幕，嘴角一咧剛想打趣，便被劉叔安一個冷眼瞪回，隻得悻悻閉嘴，低頭繼續整理兵器。
晨風微涼，帶著草木清氣，眾人陸續起身。
簡單洗漱過後，便開始吃早飯。
飯罷，方小娘端起陶鍋去廟後清洗，劉叔安沉聲開口：“今日攻寨，柱哥兒你帶兩個弟兄留下。”
洪鐵柱點頭應道：“大哥寬心，俺在廟裡守著馬匹和糧食，等你們凱旋的好消息。”
二十四匹兼用馬是他們眼下最值錢的家底，金銀雖然有不少，但這種上好的官馬，除了搶之外，有錢都買不著。
宋時對馬的管理很嚴格，品相上好的戰馬和兼用馬，基本不會流落市井。
就比如他們這二十四匹馬，馬屁股上都被烙有官印。
私自倒賣官馬，乃是重罪。
劉叔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轉身取過那柄十五斤重的斬馬刀，布條一扯，寒光破霧而出。又取過那套半舊鐵甲，層層穿戴整齊，甲葉碰撞發出清脆沉實的脆響。近七尺魁梧身軀披甲執刃，瞬間從沉穩頭領化作一尊蓄勢待發的戰場兇神，氣勢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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