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含糊。
都是跟隨劉叔安平過叛、剿過匪的老兵了，一個個心裡都有數。
……
而此刻，半山腰金山寨內，卻是一派醉生夢死的糜爛景象。
居中那間最大的木屋裡，酒氣熏天，熱鬧非凡。
寨主王黑虎赤著上身，胸毛濃密叢生，一塊烏青胎記幾乎蓋住小半張臉，相貌兇橫如惡鬼。他盤腿坐在長條木桌主位上，一手抓酒罈猛灌，一手撕烤雞，滿嘴流油，酒液順著下巴淌滿胸膛。
左右兩旁，十來個大小頭目分列而坐，個個敞胸露懷、吆五喝六，粗野叫罵聲不絕。
桌上擺著粗劣的野酒、烤山雞、醃肉。
人群之中，一個中年人格外紮眼。
此人乾瘦如柴，頜下蓄一叢公羊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挽成牛鼻髻，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舊道袍，手持拂塵，顯然是個道士。鶴立雞群混在一群粗野匪寇之中，說不出的怪異。
王黑虎啃了口燒雞，甕聲喝道，“光吃酒著實無趣，丁道長說些故事來聽！”
“對對對！”
“俺就愛聽秦瓊耶耶的故事！”
“丁道長快且說幾個，給弟兄們解解乏。”
眾頭目紛紛拍桌起鬨，催促道士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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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道長眼中掠過一絲無奈，輕撫鬍鬚，勉強笑道：“也罷，貧道便說一段。話說那程咬金，本是官宦子弟，自幼習得一身好武藝，少時便擅使馬槊……”
“等等！”
剛起個頭，便有頭目猛地打斷，撓頭叫嚷：“俺記著程咬金耶耶是殺豬匠啊！”
“就是就是！要是官宦子弟，咋會落草為寇？”
“……”
丁道長一怔，旋即一拍腦門，立馬改口道：“對對對，是貧道記差了，程咬金乃殺豬匠，自幼天生神力，使兩柄開山大斧。”
這才對嘛！
一眾大小頭目露出滿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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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他就該是殺豬匠，用的就該是斧頭，而不是狗屁馬槊，更是什麼官宦子弟。
上山當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看似快活，實則山中閉塞苦悶，毫無樂子可尋。平日裡除了吃酒、玩鬧、欺負逃戶，便隻剩聽丁道長講各種故事，這是金山寨匪寇為數不多的消遣，且百聽不厭。
尤其是一些綠林豪傑，比如瓦崗寨……
此刻，丁道長說的口乾舌燥，正講到程咬金習得三闆斧，怒殺欺壓百姓的官差，走投無路之際，打算去投瓦崗寨……
就在此時，屋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尖叫，硬生生打斷故事。
王黑虎被攪了雅興，眉頭一擰，勃然大怒：“外頭鬼叫個甚！”
“啊——！！！”
又一聲慘嚎撕裂空氣，尖銳刺耳。
眾人臉色驟變，終於意識到大事不妙。
王黑虎臉色鐵青，冷聲道：“老四，你出去看看！”
“好！”
一名精瘦頭目豁然起身，拎起一柄斧頭，大步朝外衝去。
然而，他剛剛跨出大門，一桿大槍直奔麵門而來，快如閃電。
噗嗤——
血花四濺！
老四根本來不及反應，槍尖精準刺入他的咽喉，從後頸透體而出。
長槍猛然抽出，精瘦頭目屍體直挺挺仰麵倒地，鮮血噴湧染紅木門。
這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讓屋內王黑虎與所有頭目僵在當場，目瞪口呆。
待回過神，兩道身影已如猛虎沖入大廳。
一人麵容冷峻，眼神如刀，手持鉤鐮長槍。一人皮膚黝黑，壯碩如牛，手握環首刀。兩人額間皆刺有禁軍金印，進門便一左一右守住大門，目光玩味掃視眾人，全然沒把這十幾個匪寇放在眼裡。
官兵？
似又不像，他們在奉符縣城裡有探子，若官府出動官兵來剿，定然會提前得知消息。
難道是銳鋒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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