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闆楯蠻！”周平的聲音都在發顫，“怎麼這麼多人？！”
高順的手已經按上刀柄，新來的隨從雖然嚇得臉色發白，但在他的口令下還是迅速豎起了盾牌，弩也端上了手。
戲誌才站在艙口，掃了一眼岸上那些人的站位，眉頭擰成一團，低聲說了句：“不對。這些人從船上跳下來的動作太齊了，和之前魚復那波不一樣。”
郭嘉蹲在船艙裡，把酒囊往懷裡塞了塞，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來：“江兄，你在巴郡得罪誰了？這排場比羅鏞堵咱們那次大多了。”
“我得罪的人多了，但捨得花一百號人來砍我的，讓我想想。”江臨拔出腰間的劍，嘴上還在貧，手心裡已經全是汗。
岸上一個領頭模樣的黑衣人舉起刀，啞著嗓子吼了一聲，十幾條小船同時朝客船逼近。鉤爪從四麵八方飛上來，鐵鉤扣住船舷木闆的聲音又脆又刺耳。
新來的隨從起初臉白手抖，高順隻沉聲喝了三個字：“舉盾！”
眾人像是條件反射般齊齊挺身，盾牌往前一送，硬生生把剛翻上船的兩名黑衣人頂了回去。
幾個黑衣人翻過船舷跳上甲闆，跟高順手下的老兵短兵相接，刀鋒碰撞的尖響混著喊殺聲在峽穀裡炸開了鍋。
江臨一劍劈開飛過來的半截槳片，回頭朝船艙裡喊：“奉孝，你不是愛分析嗎？分析分析這仗怎麼打！”
“我的分析是，你往後站點，別擋著典韋的路。”郭嘉蹲在船艙口，語氣倒是不慌不忙，但人已經縮到了艙角最裡頭。
典韋動了。
他沒走左舷，左舷已經打成了一鍋粥。
他大步走向船頭，把鐵戟往甲闆上一插，彎腰抓住船舷邊緣，兩臂肌肉賁張，猛地一聲暴喝，硬生生把一塊三尺長的厚木闆徒手掰了下來。
木茬子紮進掌心，血順著木闆往下淌，他眉頭都沒皺一下，掂了掂分量，然後像掄門闆一樣朝船頭下方橫掃過去。剛搭上船舷的三根鉤爪連人帶繩被他一掃全部打飛，半空中的黑衣人慘叫著砸進江裡，激起三團水花。
船頭下方正在疊人梯的那群黑衣人被砸得七零八落，剩下的趕緊把小船往後劃，誰也不敢再靠近船頭。
“主家！你往後站！”典韋回頭吼了一聲。
江臨被他震得耳朵嗡嗡響，退了一步：“聽見沒，他讓咱倆往後站。咱倆就是拖後腿的。”
郭嘉從艙口探出腦袋，看了一眼船頭方向，典韋一個人站在那兒，手裡的木闆舞得像風車，逼上來的黑衣人一個接一個被他砸下水，跟下餃子似的。
郭嘉縮回頭，咂了咂嘴：“幸好這人是咱們這邊的。我前兩天還灌了他一壺酸米酒，他不會記仇吧？”
“都這會兒了你還惦記酸米酒？”江臨一劍砍斷了一根飛過來的繩索，手被震得發麻，差點握不住劍柄。
左舷的戰鬥也到了白熱化。一個黑衣人突破了老兵的防線，揮刀朝戲誌才的方向衝過去。
戲誌才正蹲在地上給一個受傷的新兵包紮，擡頭看見刀光劈過來，本能地側身一閃，刀鋒擦著他的肩膀劈進了艙門木闆裡。
那黑衣人一刀劈空，拔出刀正要再砍，斜刺裡一桿鐵戟橫掃過來，戟桿正砸在胸口，把他整個人砸飛出去，撞斷了船舷欄杆才掉進江裡。
典韋不知什麼時候從船頭沖回來了，把戲誌才往身後一擋，悶聲說了句：“你往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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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誌才後背緊貼著艙壁，喘了兩口氣，擠出一句：“典壯士，我欠你一頓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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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酸米酒。”典韋頭也不回地揮戟擋開又一輪攻勢。
戲誌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還在記郭嘉的仇。
岸上那個領頭模樣的黑衣人漸漸站不住了。他原本帶了上百號人來，打的是速戰速決的算盤，可打了快兩刻鐘，對麵那條破船上的人非但沒被殺光，反而越打越穩，船頭那個鐵塔般的壯漢一個人就幹翻了他三十多個人，左舷的攻勢也被那群拿著弩的新兵頂住了。再看看自己這邊，還能站著的人已經不到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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