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旱鴨子遇上水龍王半個月一晃就過。
江州城外，江風卷著土腥味。
江臨帶著戲誌才、郭嘉去校場看兵。
高順站在點將台上，三千新兵列成方陣，刀盾在前，長槍在後，陣型隨著鼓點變化，勉強有個樣子。
江臨看一會兒，點頭：“半個月能練成這樣，還行。”
高順抱拳：“差得遠。列陣勉強能看，上陣見血還早。”
江臨轉頭：“水軍呢？”
高順臉色發苦：“主公，水軍……能開船，能站住，但也就這樣。船上接敵，十個裡麵有三四個還揮不利索刀。要是跟闆楯蠻水寨硬碰，怕是送菜。”
他看了高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高順不會水，這事他知道，逼他帶水軍，和讓旱鴨子下水沒什麼分別。
江臨沒為難他，隻在心裡盤算，水軍這事，總得找個靠得住的人來管。
正琢磨著，江麵上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順風飄到岸上。
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條快船從上遊順流而下，船身窄長，首尾翹起，船頭站著一人，赤著半邊膀子，手裡一桿長槊，身後跟著十幾條小船，船上漢子齊聲喊著號子，一路破浪而來。
江臨眯眼：“那是誰？”
高順已經按住刀柄，典韋也往前站了半步。
那快船靠近岸邊，船頭那人縱身一躍，腳在船幫上一蹬，輕飄飄落在棧橋上，身上水珠子滾了一地。
他年紀不大，看著也就二十齣頭，一張臉曬得黝黑，眼睛卻亮得很，沖岸上抱拳：“敢問哪位是江太守？”
江臨上前一步：“我就是。”
那年輕人打量他一眼：“巴郡臨江人甘寧，字興霸，聽聞太守募兵，特來相投。”
江臨心裡猛地一跳。
甘寧，甘興霸？那個錦帆賊？
他麵上不動聲色，嘴裡卻問：“甘寧？可是江湖上傳的那個錦帆賊？”
甘寧笑得坦蕩：“正是。以前在江上討生活，賺的是沒本錢買賣。如今闆楯蠻鬧得兇，水上誰也不安穩。我手下一百多號兄弟，水性都不差，想跟著太守幹點正事。”
他說完，補了一句：“來的路上聽人說，太守為填郡庫，把自己的私財都掏出來了，沒往百姓頭上多加一文稅。我甘寧在江上混這些年，頭回見這樣的官。就沖這個，我帶著兄弟們來了。”
江臨愣了一下，隨即笑罵：“你倒會挑時候。我錢都散光了，你才來投，是打算讓我拿什麼養你這一百多張嘴？”
甘寧嘿嘿一笑：“太守能散一千萬，就不差我們這一百多號人的飯吃。我們自帶兩條船，不白吃。”
周平在旁邊低聲說：“此人水上名聲極響，錦帆過江，官船都繞著走。”
江臨心裡已經有數，嘴上卻故意說：“錦帆賊來投官軍，傳出去不怕壞了你的名頭？”
甘寧笑了一聲：“名頭頂不了飯吃。我甘興霸在江上混了這麼久，闆楯蠻來了，我也得縮著脖子。與其當賊，不如跟著太守，堂堂正正打回去。”
江臨點頭：“行，你露一手。讓我看看你的水上本事。”
甘寧站起身，回頭吹聲口哨。
那十幾條小船立刻在江麵擺開，甘寧重新躍上船，操起長槊。
隻見那快船在江心打了個橫，甘寧一聲令下，船上漢子同時揮槳，船頭猛地翹起，整條船幾乎貼著水皮飛出去，在江麵劃了個極窄的弧線，又穩穩停住。
接著他手持長槊，一人立在船頭，左右各衝出一艘小舟，船上人舉刀來砍，甘寧身子一矮，長槊橫掃，將兩人逼退，隨後縱身躍入江中。
這一躍，人就沒影了。
十息，二十息，五十息過去，江麵紋絲不動。
岸上的人漸漸站不住了，典韋伸長脖子看半天，嘴裡嘀咕：“怕不是上不來了……”話沒說完，江心“嘩啦”一聲，
甘寧從另一條船側麵翻上去，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把短刀，抵在船夫後頸上。
從入水到現身，前後少說也有百十息。
岸上先是一靜，隨即爆出一片叫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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