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家都覺得自己是獵手蕭瑗走後，糧船行至渠江中段。
江臨站在船尾，望著後方的江麵。
高順帶的兩千五百人遠遠綴在五裡之外，隻露半片帆影，不細看還當是尋常商船。
江臨收回目光，想起前天夜裡在書房的事。
書房裡鋪開一張渠江水路圖。
圖上彎彎繞繞，標著十幾處灘口。
郭嘉、戲誌才、高順、甘寧圍在兩邊。
“蕭瑗的兵兩千，加上甘寧一千，三千人護五萬石糧，走渠江到宕渠。”江臨手指點著圖，“這段路，哪些地方容易挨刀，你這個老水賊最清楚。”
甘寧也不惱，反而有些亢奮，湊到圖前，手指用力戳了幾處：“這裡，牛背灘，礁石成片，船到這兒必須減速拉縴，兩邊山崗又高，前後都是彎道，看不見頭尾。我以前幹那營生，首選就是這兒。還有四九灘，兩山夾一川，也是要命的地方。再往前，渠江進宕渠盆地前有道險灘，是最後一個卡口，過了就是一馬平川。”
江臨點頭，看向郭嘉：“奉孝，如果是你，選哪個？”
郭嘉搖著扇子：“三個地方，個個都能伏擊。闆楯蠻不是傻子，他們若動手，一定挑最窄、最難走、官軍最難展開的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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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誌才接話：“牛背灘最險，縴夫岸上拉，船在江心慢得像龜爬，若在那兒被堵住，糧隊首尾難顧。”
甘寧卻搖頭：“牛背灘雖險，但縴夫在岸上，我們也能派兵上岸護路。闆楯蠻若來，岸上先打起來，船未必全被堵死。”
郭嘉眯起眼：“他們若隻想搶糧，不會選最難啃的骨頭，會選一個最容易讓官軍自己亂的地方。”
高順沉聲說：“我們的兵不會亂。蕭瑗的人，不好說。”
甘寧輕蔑地哼一聲：“那老兒的兵甲胄鮮亮，膽子怕是比糧船還空。真要遇伏，不知道誰護誰。”
江臨笑著敲了敲桌：“所以我也會跟著去。江州留一千人看家，高順帶兩千五百人，遠遠跟在後頭。第一次全軍出動，我得看看咱們這些兵，到底能不能見真章。”
郭嘉愣了一下，隨即笑：“大人要去，我也得去。這種熱鬧，錯過了比輸還難受。”
甘寧眼睛發亮：“主公肯親自去，我心裡更有底。闆楯蠻隻管來，來了就別想走。”
糧船出發後的第二天，闆楯蠻也得了消息。
渠江上遊一處山坳裡，幾堆火冒著青煙，烤著半片野豬。幾名闆楯蠻頭人圍著火堆，神色各異。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臉上溝壑縱橫，脖子上掛著一串獸牙，正是闆楯七姓裡的羅姓頭人。
“消息屬實。”一個年輕蠻兵跑進來，單膝跪地，“蕭瑗親自去江州，押著五萬石糧草，沿渠江往宕渠來。船隊三天後過牛背灘。”
另一個壯漢拍著大腿：“五萬石！夠咱們七姓吃半年！”
“別忘了那個新來的太守。”羅姓頭人緩緩開口，“最近在江州附近清剿得厲害，咱們不少族人被他趕出老寨。這次蕭瑗押糧，他派一千人隨行，全是巴郡兵。”
壯漢冷哼：“一千人，怕什麼。蕭瑗那些兵，兄弟們又不是沒交過手。甲胄厚，腿先軟。隻要先打亂他們，剩下的巴郡兵也撐不住。”
“打亂？搶糧就搶糧，為什麼非要打？”對麵一個年輕頭人站起來，是龔姓頭人的兒子，才二十多歲，“咱們缺的是糧，不是命。把糧搶來，少殺人，孩子們就能活。你現在是要把人都填進去。”
“不打？官軍見了我們會自己把糧讓出來？”壯漢冷笑，“不把他們打跑了，糧食能自己飛到山上去？”
兩邊越說越僵。
羅姓頭人咳嗽一聲，擡手壓下：“都別吵。老規矩，各姓表態。這趟，打還是不打，怎麼打，今晚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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