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瑗和郗儉幾乎同時看向江臨，眼神裡透著疑問。
江臨尷尬一笑：“沒什麼，營裡的私事。”
兩人自然不信。
郗儉沒追問，隻笑了笑。
蕭瑗也顧不得深究，他現在更關心另一件事。
蕭瑗問道：“江太守，你是要用樸貊和羅鏞換甘寧？”
江臨沒否認。
蕭瑗臉色瞬間變了：“江臨，你瘋了！那是什麼人？闆楯七姓的兩顆腦袋！樸貊是樸家頭人，羅鏞是羅弼獨子。你把他們交出去，就換一個水賊出身的假司馬回來？朝廷的平亂大局，還比不上你一個部下？”
郗儉一雙眼睛在江臨和蕭瑗之間來迴轉。
江臨沒急著說話。
等蕭瑗喘完氣，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中丞可還記得，青岩峽裡，是誰擋在你前麵，給你爭取了半條命？又是誰，一個人一條胳膊，硬生生把闆楯蠻的船隊拖住？中丞這條命，真論起來，有一半是甘寧掙回來的。”
蕭瑗喉嚨一噎。
“巴郡兵是我帶出來的，甘寧是我點的將。”江臨目光平靜“他死在敵人手裡，是他的命數。他活著被抓，我卻不去救，那以後誰還肯替我江臨賣命？誰還肯替朝廷擋刀？”
蕭瑗張了張嘴，半天擠出一句：“可那是兩個頭領，換一個甘寧，怎麼看都虧。”
“所以我隻放一個。”江臨道，“剩下一個，我留著繼續談。這買賣，虧不了。”
蕭瑗臉色陰晴不定。
江臨看向蕭瑗，忽然笑了：“中丞若怕出什麼岔子，這趟談判，你隻管在後麵看著。一切決斷由我來，出了事，責任我擔。牽連不到你頭上。”
蕭瑗被他這一笑弄得毛骨悚然，他總覺得江臨又有什麼計劃，而且在賭，還很大。
最終還是別過臉，冷聲道：“你最好真能兜住。”
既然已經做出決定，蕭瑗湊到地圖前，手指在渠江北岸一劃“江畔平地這地方我熟。離大營三十裡，離他們石門寨也差不多。四周平坦，視野開闊，再往外才是山。雙方要是想埋伏，至少得退到三裡之外。倒是個談判的好地方。”
江臨看了他一眼，詫異道：“中丞對地形這麼熟？”
蕭瑗被這一問，臉上有些掛不住，乾咳兩聲：“本官監軍兩載，這一帶哪個山頭沒紮過營？自然熟些。”
江臨心中暗笑。這蕭瑗打仗不行，保命的本事倒是一等一。什麼地形、退路、埋伏距離，門兒清。
江臨伸出五根手指：“雙方約定隻帶五百人。”
“五百人是不是少點？”蕭瑗擔憂道“萬一闆楯蠻不守信，暗地裡偷摸多帶一兩千，我們這五百人不是送菜？”
“所以還要再布一支人。”江臨不緊不慢道，“明麵上，我們各帶五百，誰都挑不出理。暗中再埋伏兩千五百人在三裡外。”
蕭瑗眼睛一亮，連聲道：“好！好！此計穩妥！”可很快又皺起眉，“不過兩千五是不是還是少了點？他們那邊地形熟，真打起來，我們的人未必能及時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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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看他一眼，笑道：“中丞，這裡是江畔平地，不是山裡。三裡路，快跑用不了半刻鐘。中丞要實在不放心，我再讓高順多備一百輕騎，專門護著你。”
蕭瑗一聽這話，臉色稍緩，卻還是嘴硬：“本官不是怕死，是怕壞了朝廷臉麵。”
郗儉站在一旁，一直沒插嘴，隻微笑著看二人商議。
江臨心中更提了三分警惕。這位郗刺史，一直和稀泥，誰也不得罪。這種人最要命。他不說話，不代表沒想法。
“兩日後出發。”江臨定下時間。
蕭瑗又皺起眉：“還要拖兩日？這兩千多俘虜，多耗兩日，又是六十石糧。”
江臨微微一笑：“不會了。這兩日，不給他們飯吃。”
蕭瑗愣住。郗儉也擡了擡眼。
“餓兩天，死不了。”江臨淡淡道，“談判那天，讓他們沒力氣鬧事，我們押著也省心。”
蕭瑗張了張嘴，想挑毛病，一時又挑不出。
江臨不再多待，起身告辭。出了中軍帳，他直奔自己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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