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等著，專門盯著世家幾個莊子出來的人。
也不打，也不殺，隻把人往小船上一請，好酒好菜供著。
問起，就說最近江上鬧水匪，為了各位安全，暫留幾日。什麼時候放？等水匪抓住了再說。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附近百姓商旅來來往往，一個都沒被攔。就攔他們。甘寧這江上最大的水匪頭子，如今倒替江臨清起匪來了。
世家心中暗恨的同時，也暴露出江臨的軟肋，江臨不想讓消息傳出巴郡，正說明鹽場裡藏著不能見光的東西。
他越是拚命攔截，越暴露那處鹽場有貓膩。
那些兵不是防外賊的，是防他們這些世家的。
既然信傳不出去，那就自己告狀。
益州境內，有資格監察郡太守的，除了洛陽，就隻有那位了。
廣漢郡，雒縣，刺史府。
這次世家沒有在派人，而是張岐、李珪等一眾人親自去的廣漢。
他們本以為路上會有攔截。
誰知根本沒人管，一行人順順噹噹進了廣漢城，到了刺史府前。
郗儉正坐在堂上吃茶。
這大半年來，他日子過得不錯，麵色都白潤不少。
聽人通報，說巴郡幾大世家求見，他把茶碗一放，讓人請了進來。
幾大世家你一言我一語，把江臨告了個遍。
“江臨身為一郡太守，竟向外郡錢家舉債兩千萬。那利息一年翻一倍還多。這是什麼？這是公然與商賈私相往來，大失朝廷命官體統！”
“還有他私建鹽場，每月有大量銀錢流入，卻無人知曉來路。此事必與官鹽有關，還望刺史大人明察！”
“我等幾次派人去查看，皆被巴郡兵攔在外頭。連靠近都不能。若不是江臨心虛，何至於把一處鹽場圍得鐵桶一般！”
郗儉聽完，也不接話，隻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
“諸位，本官問一句。”他說，“江臨借錢，可曾動用官印？可曾以巴郡府庫、糧廩、官田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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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大世家互相看看。
張岐道：“沒有。那些借據，皆是他個人名義。押的也是他的私產。”
“那便是私事。”郗儉說“本官是朝廷刺史，管的是州中政務。江臨家裡欠多少債，隻要不損公庫、不累百姓，那便是他江臨自己的本事。”
他頓了頓：“若連這本官都要過問，那日後誰家納妾，誰家休妻，誰家紅杏出牆，誰家漢子半夜爬牆，是不是也要本官去幫著捉姦？本官倒是不嫌事多。就是怕這益州一百一十縣，一天跑不完。”
幾大世家被他說得麵色青一陣白一陣，像吞了隻活蒼蠅。
張岐強笑：“使君說笑。我等來此，是為正事，不是為這些鄉野笑談。”
“那便說正事。”郗儉收起笑，掃了眾人一眼“你們還告江臨私動官鹽，總得拿出憑據。人證，物證，一樣都行。隻要有，本官這就發文書，親自去巴郡查他。”
張岐、李珪一眾人臉色更差，誰也沒有接話。
郗儉又道：“官鹽一事，不僅關乎巴郡，更關乎整個益州。若江臨真敢私截官鹽，莫說一個太守，就是十個太守，本官也饒不了他。可本官在廣漢、蜀郡都有人盯著鹽務。鹽價平穩，課稅未欠。你們張口就說他私動官鹽，卻拿不出一字實證，這讓本官如何發兵圍鹽場？難道就憑你們一句‘他圍得鐵桶一樣’麼？”
他說得大義凜然，句句在理。
幾大世家臉上火辣辣的，誰也不敢再看郗儉。
他們連那鹽場外頭都靠近不了，哪裡拿得出實證。
張岐強笑：“就是因為沒有實證，才來請刺史大人前往巴郡，親自查看。隻要大人一去，定能查出端倪。”
郗儉“哦”了一聲：“原來你們也沒有證據。”
堂中靜了片刻。
幾大世家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都已明白，光靠嘴說，今日是請不動這尊神了。
李珪朝隨從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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