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主公，咱們是黃巾嘛？漢中，南鄭。
黃忠當這個太守，已經一年有餘。
一年前他拿著江臨給的錢和文書，打通洛陽的門路，買下漢中太守的位置時，心裡其實沒什麼底。
可等他真到漢中，才知道太守這把椅子有多燙。
漢中與巴郡，完全是兩回事。
巴郡江臨上任，叛軍未平，世家跑的跑，散的散，郡丞王翰直接把爛攤子甩給他，連賬本都不藏。
江臨接手，雖然亂、雖然窮，但沒人掣肘。
漢中不同。前任太守單颺調走之後，郡丞申耽、功曹史楊昂，把漢中的地、糧、兵、吏，牢牢攥在手裡整整一年。
黃忠上任那天，申耽笑嗬嗬地交印，交冊，交庫房鑰匙。可黃忠打開庫房一看，空的。
打開冊子一看，上麵的人名他一個也調不動。
郡兵兩千，真正聽他的不到三百。
各縣的官吏，不是申家的門生，就是楊家的故吏。
他下一道令，出不了太守府的大門。
他要查一筆賬，申耽笑眯眯地遞上另一本，說這才是真的。
黃忠忍了半年。
忍得牙都快咬碎。
好在江臨安排黃權、馬忠、張嶷三人陸續到漢中。
黃權擅理民，馬忠擅屯田，張嶷擅練兵。
三人各有本事，幫黃忠一點點穩住陣腳。
可申、楊兩家在漢中經營數代，根深葉茂，不是一朝一夕能拔得動的。
黃忠每個月都往巴郡送信，把漢中的情況如實彙報。
江臨的回信，多半是讓他忍，讓他等，讓他先把能抓的抓起來，別急著翻臉。
直到光和六年十一月，黃忠收到一封與往常不同的信。
信是張嶷從米倉道帶回來的。
江臨親筆，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句都寫得很重。
信中說，沒有時間和世家耗了。
讓黃忠不要再跟申、楊玩那些彎彎繞繞的官場手段。
他在南鄭縣南部，米倉道北口附近，已經秘密募了三千兵馬，糧草裝備俱已備齊，由張嶷統領訓練。
待時機成熟，直接對申、楊下手。
信末還寫一句：漢中是巴郡的北大門，誰擋著這道門，就把他搬開。
黃忠看完信，半天沒說話。
他拿著那張薄薄的帛書，翻來覆去看三遍，越看越覺得心驚。
主公在巴郡，又是製鹽又是煉鐵，又是跟世家周旋，居然還有餘力在漢中偷偷募兵。
三千人，加上漢中原本兩千郡兵，那是五千人。一個郡，養五千兵。這哪是太守該乾的事。
他忍不住想，主公是不是真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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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旦冒出，就忍不住瘋狂亂想起來。
他想起江臨送他離開巴郡時說的話：“若沒有那一天，那就當去走一任，但那一天要是到來了呢？是不是就想現在這樣？”
這個疑問壓在黃忠心裡，直到光和七年。
太平道的消息開始不斷傳來，黃忠聽著這些消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主公江臨這幾年來，一直在讓他關注黃巾的動向。
讓他留意太平道在各地的傳教，留意信眾的聚集，留意糧價的波動。
他從前隻當是例行公事，現在才恍然，主公一直在等這一天。
與此同時，朝廷的詔書也到了。
皇帝大赦黨人，敕州郡修理攻守器械，簡練士卒，允許各地招募吏民壯勇，就地討賊守備。
黃忠把詔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終於明白江臨為什麼要他偷偷募兵了。
張角反了。朝廷亂成一鍋粥。各地州郡都在募兵，都在備戰。這時候，他手裡的三千兵馬，不再是來路不明的私兵，而是奉詔招募的備賊義軍。可以光明正大地拉出來，駐城，守關，做什麼都名正言順。
可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更讓他心驚的念頭。
主公怎麼知道太平道會反？怎麼知道是今年？怎麼知道朝廷會解黨人，會允許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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