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禮物“枯田裂地赤，老幼盡離鄉。倉廩虛如洗，征徭急未央。村空惟犬吠，屋破有風霜。誰念催科吏，猶征隔歲糧。”
旁邊一個青衫書生念完，嘖了一聲。
“這首不如前一首老辣，可勝在真。讀著就像把人拽進那荒村裡去了。”
另一個中年文士接話。
“我算是知道林老爺為何猶豫了。你們看這筆意，看這用詞，年紀應當不大。”
“這個年紀能有這般見地的，確實不多。”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跟著點頭。
孫享和孟驍站在人群裡，互相看了一眼。
孟驍小聲說。
“他們說的沒錯，甚至我覺的這首更對我胃口。”
孫享“嗯”了一聲。
“我也是。”
兩人說著，齊刷刷扭頭看向方文清，想看他的意見。
方文清負手站在詩前，目光停在那八句上，好一會兒才道。
“確實比不過第一首。但在這個年紀裡，當值第一。若童試真有此人，你們怕是難了。”
孫享心裡一緊，下意識看向石頭：“石頭，你覺的呢？”
石頭沒應聲，耳朵已經熱起來了。
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
這詩就是他寫的。
剛才靈感來了，交得快，沒怎麼細想，幾筆就送上去了。
如今被掛在牆上，還跟第一首掛在一起，他隻覺得臉皮發燙，恨不得往後退兩步。
石頭心裡清楚，自己能掛在第二，靠的多半是閱卷的人瞧出他年紀小，筆下留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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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詩才，還是第一首遠遠壓他幾頭。
方才進來瞧見前頭那些議論，他也聽了個大概，心裡有數。
這麼想著，他慢慢挪到人群邊上，把手裡那枝紅梅投進了第一個竹筒裡。
孫享和孟驍也想到了待會兒要出去玩的事兒，反正這些跟他們沒關係，已經記下了，回頭鑒賞就是了。
於是兩人也連忙擠到前頭，一前一後把紅梅放進第二個桶中。
方文清站在後頭，也不出聲幹預他們的選擇。
但他自己的那枝梅，早就擱進第一個桶裡了。
等投完了，方文清才掃了三個弟子一眼：“走吧。”
四人離了林宅，上了馬車。
方文清直接開口：“回去以後，把你們今日作的詩各自默一份給我，我給你們指點。”
三人本來還在討論呢，這會兒瞬間沒了心思，齊齊應下，臉都苦了。
孟驍在後頭碰了碰孫享，又朝石頭使眼色。
石頭會意，清清嗓子，小聲開口：“先生，我們想在外頭多待會兒，晚些再回學裡，行嗎？”
方文清早料到他們要說這個，連眼皮都沒擡。
“少去那些玩耍場子。回去路過東街書鋪，買幾本童試要用的時文集和典故書。這幾本你們也看看，過兩日我要問。”
三人頓時覺得天塌了。
可先生髮話，哪有討價還價的道理，隻得硬著頭皮應下。
方文清也不多留他們，到了縣學門口就讓車停了。
“去吧。申時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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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走，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孟驍先憋不住了，一蹦老高開口道：“離天黑還早！咱們先玩，最後再去書鋪！”
石頭難得沒掃他興：“行。那玩什麼？”
孟驍眼珠一轉，想了一下縣城的，好玩的沒幾個，但也有，於是湊過來壓著嗓子道。
“要不……我帶你去看鬥雞？”
他知道石頭肯定沒去過，決定帶他去見見世麵。
孫享眼睛立刻亮了。
他以前跟孟驍玩得最多的就是鬥雞，後來兩人進了縣學才斷了。
這會兒一提，心都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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