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抄書到了書房門口，三人站定。
石頭把門推開一點，回頭看了他倆一眼。
孟驍縮了縮脖子。孫享整了整衣襟。兩人對視一眼，活像兩隻鵪鶉，小心翼翼跟了進去。
屋內，方文清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本書，正慢慢翻著。
那是一本《禮記》，厚得很，可以說是學子們最討厭的書之一了。
孫享和孟驍一進門，膝蓋就軟了，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石頭則是輕手輕腳繞到先生身後，探頭看了眼那本《禮記》，又默默縮回腦袋，替兩人哀悼。
按照方先生的處罰習慣，這麼厚的書，抄一遍？那不得抄到明年夏天去。
方文清也不說話，一頁一頁地翻著，翻得極慢。
孫享和孟驍起初還挺著腰闆，本來還挺自信，可這會兒跪得越久，心裡越發虛。
兩個人偷偷擡眼，正對上先生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又慌忙低下頭。
又過了好一會兒，方文清才合上書，放到案邊。
“知錯了？”
孫享和孟驍一同點頭：“知錯了。”
“錯哪兒了？”方文清淡淡問。
孟驍搶著道：“不該去鬥雞場，更不該下注。”
孫享補了一句：“不該心存僥倖，以為玩一玩不礙事。”
方文清“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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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手在那本《禮記》上輕輕拍了一下。
“古人講禮，非為束人，實為養心。禮者，履也。每一步都該有個規矩。你們年紀小，犯錯在所難免。”
“可若犯的是心術上、德行上的錯，就不是打幾下手心能過去的。”
他說得慢，語氣不重，可越是這樣，孟驍和孫享越是忐忑。
“你們倆出去打聽打聽，哪個讀書人敢沾個‘賭’字？從小不戒，長大必有後患。”
“今日是五十兩，明日就是五百兩。等哪天輸了身家，再想回頭，遲了。”
孟驍低著頭，不敢吭聲。
孫享也老實跪著，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如此，這次就罰你們把《禮記》抄一遍。”
方文清把書往他們麵前一推，“年後給我。抄不完，就抄兩遍。”
兩人猛地擡頭，眼睛都直了。
“先、先生，這書……”
孟驍壯著膽子道，“是不是太厚了。而且我們手還沒好全……”
“我看你好的很快。”方文清看他一眼。
孟驍立刻閉嘴，孫享也不敢開口。
石頭站在先生身後，一臉愛莫能助。
他本以為這事兒到這兒就算完了，罰也罰了，誰知方文清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沈恆之，你也抄一遍。”
石頭一愣，下意識反問：“先生，為什麼我也要抄？”
方文清側過頭，看著他：“你覺的自己沒錯？”
石頭張了張嘴，話卡在嗓子眼。
他瞬間明白了，先生這是知道了。
他那些小動作，挑撥也好，做局也罷，在先生眼皮子底下，怕是早露了痕跡。
石頭瞬間不敢辯駁了，孟驍就是前車之鑒，隻能垂下腦袋，乖乖認了。
“都出去吧。”方文清這才滿意的擺擺手。
三個孩子灰溜溜地出了書房。
剛關上門，孫享和孟驍就一左一右把石頭夾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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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啊石頭，是我們連累你了。”孟驍愧疚得不行。
他覺的一定是他們的問題，不然石頭什麼也沒做，怎麼也被罰了。
“就是，先生肯定是因為我們才罰你的，當時你都沒跟我們一起去。”孫享也嘆氣。
石頭搖搖頭：“沒事，我也確實不冤。”
他想了這一路，也就想通了。
他報仇歸報仇，可那手段終究不算正大光明。
先生罰他，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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