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讓他把這件事告訴你們。”
“我隻能把他引到城西那間平房。”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刀傷。
“老岑是個硬漢。”
“臨死前，他拚著最後一口氣給了我這一刀。”
“就是這道口子和地上那幾滴血，成了我這十五年裡補不上的裂縫。”
所有的殺戮和偽裝，被扒得乾乾淨淨。
秦衛東吸了口氣，把心裡翻上來的東西壓下去。
“那串串著骨珠的念珠在哪？”
他厲聲追問。
“這是最核心的物證，馬上交出來！”
喬福生靠著牆，乾笑了一聲。
“扔了。”
他閉上眼睛。
“殺完畢連生，我就知道警方遲早會查到我頭上。”
“來酒店的路上，我把那串念珠扔進江裡了。”
“你們永遠也別想找到它。”
秦衛東臉色鐵青。
江水那麼急，真扔進去，這串核心物證就等於石沉大海。
“他在撒謊。”
陸程的聲音落下來。
沒有一點遲疑。
秦衛東愣住了。
喬福生也睜開眼睛，盯著他。
陸程往前走了一步。
“一個把念珠當成自我懲罰、每天晚上都要在女兒遺像前撚一遍的人。”
他一字一頓。
“這串念珠不光是你的罪證，更是你唯一的念想。”
“你就算死，也不會把它扔了。”
喬福生的眼角抽搐起來。
“你胡說！我已經扔了！”他大聲辯駁，聲音裡的底氣卻洩了。
陸程沒理他。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相冊。
那是他之前在四棟宿管室隨手拍下的幾張現場照片。
屏幕被放大，懟到喬福生麵前。
“看這幾盆白玉蘭。”
聲音冷硬。
“我在宿管室的時候就注意到，這幾盆花的土壤濕度和表層結構差得很遠。”
他擡起頭，看向秦衛東。
“我調了宿管室近五年的水電維修和內務檢查記錄照片。”
“這幾盆白玉蘭，每一次移栽、翻土。”
“時間點全都緊跟在一次命案之後。”
秦衛東張著嘴。
“他不是在給花換土。”
陸程轉過身，盯著麵如死灰的喬福生。
“他是借著移栽的動作，把新添了骨珠的念珠盒埋回去。”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串念珠，就埋在宿管室的花盆裡。”
喬福生癱坐在地上，抖得說不出話。
秦衛東沒廢話。
他抓起手機，直接撥通留在江大外圍布控的宋文彬。
“宋文彬！”
“馬上帶人進四棟宿管室！”
“依程序封鎖現場，把窗台上的花盆給我逐一編號！”
電話那頭的回應很乾脆。
“收到！秦隊！”
免提被按下。
手機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砰”的一聲破門響。
“秦隊，我們進來了！”
宋文彬的聲音在揚聲器裡回蕩。
“花盆已編號，一共三盆！”
“倒扣！”秦衛東下令。
“是！”
電話裡傳來泥土落地的悶響。
“報告秦隊，第一盆倒扣完畢，隻有根係和普通腐葉土，沒有硬物！”
秦衛東的呼吸粗了。
喬福生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黃豆一樣往下滾。
“第二盆！”宋文彬的聲音再次響起。
“嘩啦。”
泥土散落。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秦隊！陸老師！”
“第二盆底部，探出了一塊鏽蝕的金屬邊緣！”
房間裡，幾名特警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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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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