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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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杜樺的指點，王璽撥動算盤的動作越來越嫻熟，很快就把她過去幾日看的賬都重算了一遍。
杜樺坐在一旁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教學成果。
“夫人不愧是念過書，悟性如此好，上手也快。”
王璽聽見他親近地叫自己夫人，有些無所適從，隻乾巴巴地回了一句。
“還是多虧……老爺您的教導。”
杜樺像是沒看出她的窘迫，麵上仍帶著溫和的笑。
“當初我可是學了好久，才學會看賬的。”
這話，王璽不知道該怎麼接。
新婚夜當晚，杜樺同她說起過他的過去，
那是她從未曾體會過的人生。
無父無母，從一個水果店的夥計一路走到今天，其中吃過多少苦，不必想也知道。
她的視線向下，重新落回賬本，正準備再撥幾下算盤，忽然看見一隻手伸了過來。
修長的手指落在賬本上，恰好遮住了她方才算到的那一行數字。
王璽的手指停在算盤上。
她抬起眼。
杜樺不知何時已經靠得近了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比方才近了許多。
王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忽然不知道該看賬本，還是該看他。
可杜樺隻是垂眸看了一眼窗外。
“這麼晚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王璽微微一怔。
“……哦。”
她輕輕應了一聲，垂下眼，將算盤往自己這邊收了收。
杜樺已經起身。
“明日再教你。”
說罷，他順手將桌上的賬本合上。
門外恰在此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
下人站在門外，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幾分急切。
杜樺回頭看了一眼王璽。
“你先歇著。”
王璽點點頭。
“好。”
杜樺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下人壓低聲音，對杜樺說了幾句。隻見他臉色微變，隨即疾步朝前院走去。
臥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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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璽坐在桌邊，看著那隻尚未收起的算盤，指尖無意識地撥了一下算珠。
“啪。”
清脆的一聲，在空蕩的房間裡格外明顯。
這個元宵夜，老城廂城隍廟的小販早早收了攤，杜宅前廳卻被一室的花燈照得燈火通明，直到滿廳花燈蠟油耗儘，那天河決堤似的雨水漏儘，杜樺也沒有再回來。
王璽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吩咐司機準備出門，該出現的人卻遲遲未到。
懷表的指針漸漸逼近晌午，如果她再不出門，真的要錯過給父親送別了，王璽把手裡捏得皺皺巴巴的賬本放回桌麵，站起身，對一旁的丫鬟吩咐道：
“我們走吧。”
丫鬟應了一聲，連忙對坐在前廳門檻上的司機使了個眼色。
“太太要出門了，你趕緊去開車。”
說完，丫鬟走到車前，幫王璽拉開車門。
就在她半隻腳跨上車時候，有人在背後出聲叫住了她。
“太太——”
王璽身子一滯，以為是杜樺派人來了。
等她轉過身，眼底瞬間又滿是失落。
叫住她的是一個小廝，他手裡舉著一盞燈，正是昨晚掛在前廳裡的那盞獅子滾繡球燈，裡麵的蠟燭已經滅了，隻剩外麵那層薄薄的燈罩和困在紙麵上的鬆獅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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