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賠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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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王潤的火車離開視線，王璽才出了車站。
“太太，咱們是直接回府嗎？”司機問。
“嗯。”王璽靠在車座椅背上，望著窗外，神色有些沉，想著父親剛剛的交代。
——早日和他有個孩子，才能在杜家站穩腳跟。
她越想，眉頭便皺得越緊。
車子駛出車站沒多久，王璽忽然看見街道兩旁多了許多衣衫襤褸的人。
“街上，今日怎麼這麼多乞兒？”
滬城火車站靠近華界與租界，又是滬城的交通樞紐，平日裡本就人來人往，有幾個乞丐並不稀奇。
可今日卻格外多。
大路兩旁，沒隔幾步便能看見一個。有的蜷縮在牆根下，有的乾脆倒在濕漉漉的地麵上，身上的衣裳還沾著泥水。
更有拖家帶口的，一家幾口擠在一處，婦人懷裡抱著孩子，身後還跟著幾個年幼的孩童。
丫鬟坐在前頭，聽見她問，也扭頭看了一眼。
“昨晚雨下得那麼大，估計上遊發了水，衝塌了不少房子，這些人便一路逃到滬城來了。”
王璽沒有說話。
她側過臉，看著車窗外那一家四口。
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女人背上還背著一個，兩個年幼的孩子赤著腳，跟在父母身後。
一家人擠在路邊，衣服都濕透了。
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泥水。
很快，那一家人的身影便被遠遠甩在身後。
王璽收回目光。
車子繼續向老城廂駛去。
老城廂是滬城舊城，城牆尚未拆儘，城門依舊保留著舊日的模樣。如今暴雨過後，大批流民湧入滬城，道台衙門便在城門處設了關卡，逐一盤查進城之人。
沒有憑證的流民，被攔在了城門之外。
可一牆之隔，景象卻截然不同。
老城廂依舊是華界最繁華的街區。
昨夜那場暴雨雖打亂了元宵的燈會，今日街道兩旁的商戶卻已經重新開門。夥計們忙著清掃積水，擦拭被雨水打濕的招牌，門楣上殘留的紅燈籠仍在風中輕晃。
車子駛過一條街口，司機忽然“咦”了一聲。
司機開著車，街邊突然出現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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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老五麼？他怎麼在這裡。”
李五是杜樺的司機。
王璽聽司機的話，目光也順著他的視線往街邊望去。
隻見街邊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汽車，李五正蹲在車旁抽煙。而汽車後方，一棟青石高牆圍起的精致宅邸。烏漆厚木的大門緊閉著，門上懸著一塊同色牌匾，旁邊還掛著一盞精致的玻璃燈。
司機的目光落在那塊牌匾上，臉上的神色頓時僵住。
——雲香館。
滬城最大的長三堂子。
聽說這裡的女先生個個有名有姓，若想同其中一位春風一度，少不得要花上幾塊外國銀元。
司機心裡頓時叫苦不迭。
早知道老爺元宵夜不著家，是來了這種地方，他方才就就該裝作沒看見李五。
可如今想再裝作沒看見，已經遲了。
他隻好握緊方向盤，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往後瞥了一眼。
後座的王璽已經看清了那牌匾，她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像覆上了一層薄霜。
方才還在車站時，父親讓她早日給杜樺添個孩子，她心中雖覺得羞惱，卻到底認真想過這件事。
可此刻想來，卻隻覺得可笑。
她竟真的以為，他這些日子的尊重、體貼，還有昨夜那滿院的花燈，都是出自真心。
之前在慈善會上，她便親眼見過杜樺討女人歡心的手段。後來又聽說，他還包養伶人、養著戲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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