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半逃命“沈醫生——我要你給我償命！”
女人淒厲的嘶喊像一把鈍刀，狠狠劈進耳膜。
下一瞬，紅色的血霧鋪天蓋地地炸開，視野裡隻剩一片猩紅。有什麼東西在光影裡一閃而過，冷硬、鋒利，反射出一道刺目的銀光。
沈蘭來不及分辨。
世界驟然失重。像是被人猛地按進一台失控的跳樓機，她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拽著向下墜落。光影在眼前瘋狂翻湧，紅、白、灰交錯成一團，耳邊的聲音迅速遠去，隻剩下尖銳的嗡鳴。
她想睜眼，卻連眼皮都不再聽從指令。
下一秒，意識被徹底掐斷。
——
煤爐裡的炭早已燃盡，隻餘下一點暗紅色的火星，在鐵皮爐膛裡明明滅滅。
陰暗的房間裡什麼都看不清，緊閉的門窗被夜風拍打，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誰在外頭哭。
沈蘭醒來的時候，隻覺得整個頭顱像被人狠狠劈開。
眼皮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她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睜開一條縫。視野裡一片漆黑，隻有床尾那隻小小的取暖爐，透出微弱而危險的紅光。
頭痛欲裂。
她試著起身，四肢卻像灌了鉛，遲鈍得不受控製。
“這是……哪裡？”
喉嚨幹得發疼，聲音卻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明明記得，自己剛吃完早餐，在醫院門診帶著實習生查房。白熾燈，消毒水的氣味，還有患者的抱怨聲……可現在，鼻腔裡卻充斥著一股悶重的、令人不適的氣味。
不是醫院。
她雙手撐著床沿，勉強坐起身。借著煤爐那點微光，沈蘭看清了房間的輪廓——不大的臥室，陳設考究。指尖觸到的是光滑冰涼的絲綢寢具。
這不是她的單身公寓，也不該是任何現代住宅，用明火煤爐取暖。
念頭像是被什麼猛地拽了一下。
煤爐。密閉空間。頭痛、四肢沉重、意識模糊。
“一氧化碳中毒。”
判斷幾乎是脫口而出。
心臟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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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立刻通風，離開這個房間！
她已經吸入了一段時間，癥狀在加重，再拖下去，隨時可能再次昏迷。
求生的本能驟然壓過混沌，沈蘭掀開被子下床。
腳掌觸到地麵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冰涼順著木地闆竄上來，她小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沈蘭咬緊牙關，手腳並用地扶著牆，踉蹌著挪向房門。
手剛握上門把。
眼前驟然一黑。
天旋地轉的眩暈兜頭壓下，大腦像被鐵箍死死勒住，噁心感翻湧而上。她幾乎以為自己要再次失去意識。
不能倒。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儘力氣把門拉開。
冷風猛地灌進來。
空氣像刀子一樣刮過皮膚，混沌的大腦卻在這一刻被生生吹醒。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門外一片漆黑。
幽幽的月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地麵泛著冷白色的光，盡頭卻黑洞洞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沈蘭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指尖在牆麵上摸索，想找燈光開關。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她的呼吸在空蕩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心跳聲在胸腔裡撞得發疼。
來到樓梯口時，她的手觸到木質扶手，上麵的花瓣浮雕在月光下顯出模糊的輪廓，像某種野獸鋒利的牙齒，泛著森冷的光。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繼續往下。
一樓像是個寬敞的客廳。黑暗中，隱約能看見沙發和茶幾的輪廓。沈蘭不敢多看，隻憑記憶和觸覺，朝大門的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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