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沈醫生，求你救救我太太吧！”焦躁的男聲從遠處傳來，，聲音斷斷續續，像隔著厚厚的霧。
沈蘭邁出步子，黑暗裡彷彿有一扇門在呼喚她。絲絲光線從門縫透出，映在她濕潤的眼眶上。門外的聲音還在繼續。
“沈醫生，求求你了，這是我做了四年試管，打了無數促排針才得到的寶寶啊！嗚嗚……”女人哽咽著。
一個冷漠的聲音響起，她的聲音——機械、刺耳，幾乎不像自己：“王女士，我理解你們的悲痛，但是從6個月保胎到現在，我們團隊已經儘力了……寶寶出生後，也有24小時不間斷……節哀順變。”
沈蘭感到自己的心口像被一隻手死死捏住，聲音刺耳得讓她有些窒息。
突然，尖銳的警報聲響徹而來。她瞬間清醒，這是醫院的警報——而非演習。匆忙的腳步、叫喊、病人的哭喊、醫護的驚呼，一齊湧入耳膜。
其中，沈蘭好像聽到了實習醫生李雨荷焦急的的聲音，“沈老師，你別睡！沈老師，你再等等，我已經通知ICU的吳老師了，他們馬上就到了！沈老師——！”
好像是被雨荷的焦急感染，沈蘭加快了朝門外走去的腳步，緊閉的門隻有十步的距離，又好似在天邊，怎麼走也走不到。
“小花，小花，你醒醒看看媽媽啊！我的女兒，嗚嗚嗚，為什麼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媽媽的哭聲撕心裂肺，震得沈蘭胸口一緊。
——媽媽，我在這裡！
她加快了腳步，小跑著沖向那扇門，剛扶上冰冷的門把手。突然手背一熱，沈蘭感覺自己的手被一隻大手抓住。低頭一看，手裡的門把手已經變成了玉鐲。男人的手，粗糙卻帶著溫度。
“這是我在當鋪看到的玉鐲，成色不錯，據說還是宮裡的貨，就當給盛小姐的見麵禮。”男人的聲音低沉，夾雜著煙草味，手沿著鐲子撫上她的手，“來，我給盛小姐戴上。”
冰涼的鐲子像蛇一樣沿著手腕遊走，寒意直達骨髓。沈蘭想掙脫，卻全身麻木，隻剩下大腦在運轉，她眼睜睜看著鐲子被套上。
男人滿意地摩挲了自己的手背，“果然和盛小姐的氣質很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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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順著手臂傳來，心跳加速，呼吸變得短促。
猛然，眼前一亮——
白色的天花闆，玻璃燈罩裡的電燈泡亮著，發黃的光線點亮整個房間。全身好似灌了鉛，沈蘭艱難地起身。在燈光的輔助下，沈蘭終於看清眼前的房間，這是她昨晚醒來的房間。床擺在房間中間，右手邊擺著一張小沙發，和一個木製畫架，畫架上還裱著一張鉛筆畫草稿；左手邊是床頭櫃和衣櫃。正對床鋪的是緊拉著窗簾的窗戶，斜對麵放著一張雅緻的胡桃木梳妝台，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金髮女人正背對沈蘭，在梳妝台上整理著什麼。
“請問……”喑啞的聲音從喉嚨裡發出，颳得嗓子疼。
女子轉身，是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女醫生，“Miss Sheng, 你醒了啊，感覺怎麼樣？”女人一開口就是標準的英式英文，“我剛剛給你注射一劑退燒針”
“謝謝，請問我現在怎麼樣呢？”沈蘭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重點初中，重點高中，高考考入國內知名的重點大學醫學院，畢業後，又遠赴海外，在倫敦帝國理工攻讀醫學學位和規培實踐，英語流利得像母語，此時對醫生的問題，沈蘭下意識就用英文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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