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情況惡化得很快，產褥感染的高熱已經讓付雨陷入持續的昏迷。如果不能趕緊降溫和控製感染，即使能用中藥吊著命，中樞神經係統也可能被破壞，導緻人醒不過來，成為植物人。
事不宜遲，盛蘭芝轉身將門反鎖，用酒精細細擦拭了房間內唯一的木桌，又用下午買來的稱和精鹽，和製取的蒸餾水配了一瓶生理鹽水。雖然前世沈蘭作為婦科主任，已經多年完全不需要自己準備手術，但求學規培期間，這些基本的消毒和藥水配取操作，已在沈蘭身上形成肌肉記憶。如今在盛蘭芝的身體裡，這些做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這個時代還沒有抗生素，隻能嘗試比較冒險的方式。盛蘭芝打算給付雨做沖洗手術，將她身體內的病原體濃度降低。
盛蘭芝將一切器具備齊，又用紗布將自己的口鼻包住，坐到床邊，將付雨的被子掀開，輕輕將側臥蜷在床上的少女擺正為平躺的姿勢。盛蘭芝又麻利地解開了付雨的睡衣上麵的幾粒扣子，又將睡衣下擺掀開，又用紗布蘸著稀釋後的酒精，在少女的耳後，鎖骨和腹部輕輕擦拭，降溫。
一切準備就緒後，盛蘭芝朝付雨的睡褲褲腰伸去，手指剛碰上付雨的小腹，手下的人卻突然抖起來，放在兩側的手也顫抖著想來抓盛蘭芝的手。
付雨的嘴唇囁嚅著，五官也痛苦得皺成一團，似是開啟了防備的姿態，可人卻沒有睜眼轉醒的跡象，像困在了夢魘之中，身體無意識得抖動著，彷彿被秋風吹打凋零的落葉，接著那落葉又變成了驚濤。她整個人猛地弓起，手指因為肌肉緊張而彎曲成怪異的弧度。
看到付雨如此激烈的反應，盛蘭芝知道這是高熱引起的驚厥，需要趕緊將人穩定下來。
盛蘭芝連忙收回手，往後退一步，同時一邊開口道：“付雨，付雨，別怕！我是盛蘭芝，我之前來看過你！”
側身撈起桌上煮沸消毒過的紗布，盛蘭芝將紗布疊成塊，快速塞進付雨嘴裡防止她咬傷自己。又伸手按住付雨的肩膀，力度不重，但足夠將付雨抖動的身體控製下來。盛蘭芝一邊輕喚著付雨的名字，一邊將人調整回平躺的姿勢。
在漫長的幾十秒後，那股顫意如潮水般退去，盛蘭芝感覺自己按在付雨肩膀上的雙手上一陣濕意，不知道是付雨的，還是自己緊張得出汗了。在這醫療條件落後的時代，盛蘭芝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要是在現代，這樣的病隻需要輸一支抗生素，而現在自己甚至沒有把握能讓這個女孩兒熬過這兩天……
“盛……”微弱如蚊蚋，付雨艱難地擡起眼皮，朝盛蘭芝望去，剛剛的抽搐消耗了很多體力，她不得不張著嘴用力呼吸。
“你醒了！”，女孩的呼喚打斷盛蘭芝的思緒，“你現在感覺如何？”
“尚……可……就是……”付雨感覺身體裡好像有一團火，從胸腔一路燒到喉嚨，眼睛在火上烤得視線模糊，眼前的人看不真切。隻能聽那輕柔的女聲喚自己。而自己一說話，喉嚨就像被刀刮著似的痛。
“你別著急，來喝點水。”盛蘭芝將桌上準備好的食鹽水端到付雨嘴邊，緩緩地喂她喝下，“如果沒有力氣說話，那就聽我說，同意你就眨眼，好麼？”
鹽水入喉，付雨感覺體內的燒灼感略有緩解，盛蘭芝的聲音雖柔卻穩，因為喂水二人的距離拉近，付雨又看到那汪如泉水清亮的眸子，泉水潺潺，剛剛還在火上炙烤的身體也感受到清涼的緩解。
付雨眨了眨眼。
“你的身體因為小產而感染，之前家裡給你請的大夫開的葯都太溫和了，體內的病菌如果不去除，可能會感染血液，有性命風險。”盛蘭芝看著付雨微闔的眼睛，一邊將她喝空的水杯移開：“我懂些西醫，之前也治過和你類似的病人，可我現在隻有五成的把握，你可願意相信我，同我一起賭一次？”
付雨又輕輕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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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水杯放回，盛蘭芝轉身拿起桌上的針筒和橡膠管，為了方便她看清，盛蘭芝特意將東西放得很近，“要清除你體內的細菌，我打算給你做沖洗手術，這是我等會要用到的工具，你可願意？”
盛蘭芝說得隱晦，但看到眼前的針筒和接通針筒的橡皮管，付雨也猜出了盛蘭芝指的沖洗手術將會如何操作。
——用這個，沖洗？
想象了一下手術過程，即使對麵是一個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子，付雨此時也覺得難為情。怎麼會有如此難堪的治療？
“怎會如……”付雨內心的疑問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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