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捕盛蘭芝坐上黃包車，報了仁濟藥房的名號，車夫腳下生風，不一會兒就到了地方。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跳——藥房門口圍了不少人，幾個荷槍實彈的大兵把守著，之前接待過她的王掌櫃正被押在門外，神情委頓。盛蘭芝心中一凜，正要吩咐車夫掉頭另尋別家，偏偏就在這時，王掌櫃擡眼穿過人群，正正對上她的目光。他偏頭湊近身旁的軍官，低語幾句，又朝她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那軍官目光掃過來，擡步便朝她走來，腰間別著的槍在陽光下刺目得很。
車夫也察覺不對，腳下一頓，嗓音發緊：“小……小姐，這單我不收您錢了，您……您趕緊下車吧。”話音未落，幾乎是把人撂下來的。
盛蘭芝踉蹌著站穩，車夫早已拉著車一溜煙跑遠了。
那年輕軍官已走到近前。國字臉，五官端正，左眉上一道淺疤橫貫眉峰，生生將眉分成兩截，平添幾分兇悍之氣。
看清盛蘭芝的臉，那兇悍軍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盛小姐？”
是原主認識的人？盛蘭芝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
對方注意到盛蘭芝的遲疑，自報家門：“盛小姐，我是徐指揮的副官向華，之前我在徐協統婚宴上見過您。”
徐協統？徐國璋？應該就是盛宛玉前小姑子，張錦婷的現任丈夫了。如此看來，還與自己有些親緣關係。盛蘭芝思忖著。
對方繼續開口：“這藥房被人舉報賣違禁藥，我奉命協助租界安保局查封。那掌櫃告訴我，盛小姐也是這兩天買葯的顧客之一。”
向華停頓，望向盛蘭芝，似在向盛蘭芝求證掌櫃的供詞。
“是，家中姐妹有疾，所以我來拿點葯。”盛蘭芝回答道。
“不過，我買的都是些常見葯，沒有什麼非法的禁藥。”
付雨的情況緊急，盛蘭芝不願多做糾纏，此刻隻想配合向華調查，快點離開找新藥房買葯。想來自己同盛宛玉的關係，對方應該不會為難自己。
可對方卻沒有打算放過盛蘭芝。“那就要麻煩盛小姐隨向某走一趟了，茲事體大。徐指揮交代我不能漏過一個可疑的人。”
聽到還要去軍隊，盛蘭芝下意識就想拒絕。
向華此刻雖眼底有笑，語氣裡卻透著不容商量的堅決。話畢，向華還朝馬路對麵招了招手。
對麵停著一輛黑色汽車，司機瞧見向華動作，立馬啟動汽車開了過來。
向華拉開汽車後座門，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盛小姐，麻煩了。”向華臉上掛著笑，眉峰的刀疤猙獰，給這笑意增添幾分肅殺之意。
盛蘭芝還有些猶豫，不知道此行會耽誤多少時間。自己現在無權無勢，如果就這麼跟去，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岔子。盛蘭芝天然地對這個時代的司法體製抱有質疑。
“向副官，這趟要耽擱多久呀？能不能讓我回家知會一聲？”
如果能讓盛宛玉知道自己被傳喚到軍隊，憑著盛宛玉的身份，保護自己應該不成問題。
向華卻沒有給盛蘭芝回家通氣的機會。
“盛小姐，徐指揮吩咐不能有一點差錯，我也是個辦差的。希望您體諒。”說著，向華還將手中的車門拉得更開了。
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盛蘭芝仍站在原地，沒有挪動的意思。
“等下我可以派人去盛宅通知一聲。”向華做出了讓步，但語氣儼然帶著不耐。
此時不遠處還站著扛槍的士兵，正朝二人望來。盛蘭芝懷疑，如果自己再不配合，就會被向華暴力押送了。
算了，識時務者為俊傑。自己好歹是工部大臣的女兒，想來對方也會顧忌自己的身份。
“那就麻煩向副官了。”
盛蘭芝沉默地坐上了去新軍指揮部的車。
——
與此同時，盛宅。
一隊士兵列陣於大門外，步伐齊整，靴聲鏗然。
隊伍最前方的男人軍裝筆挺，藏藍製服襯得身形修長。長腿裹在挺括的軍褲裡，褲腳利落地紮進黑色及膝軍靴，肩背挺直，如鬆立雪。
他擡手，按響門鈴。
鈴聲在庭院裡回蕩了片刻。
半晌，吳媽小跑著從洋樓裡出來，匆匆拉開鐵門。待看清來人，她臉上立刻堆起笑意。
“徐指揮，今兒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太太剛出門，不知幾時回來。不如您先進門坐坐，喝杯茶？”
男人神色不動。
“不必。我今日奉命辦差，請貴府配合。”
語氣冷淡，乾脆利落。
昨日在安保局拿到搜查證後，徐則林特意挑了盛宛玉出門的時辰上門——要的就是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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