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審訊（一）自己當初買葯時，為了不惹眼，隨口留下小梅的名字，沒想到如今落人口舌，實有欲蓋彌彰之嫌，怪不得自己會被關這麼久。
盛蘭芝連忙開口解釋：“是我，我買葯報小梅的名字也隻是我不想在藥鋪留本名而已。”
這時，雖然西式思潮流動，但上流階級的貴族小姐同深閨小姐一樣，矜貴自持，不會隨意拋頭露麵。她覺得自己這個借口很合理。
男人擡著下巴睨著她。他顯然沒有被這說法說服。
“是麼？那是什麼原因讓盛小姐紆尊降貴親自買葯？”男人接著開口問道。
想到盛宅上下對付雨諱莫如深的態度，又出於醫生守護患者的隱私的本能，盛蘭芝下意識不想和盤托出付雨的情況，於是又沿用了之前藥店的借口。
“家中姐妹生了急病，姑姑不在家，家裡沒人識字，我就去了。”
男人輕笑一聲。“盛小姐，徐某看在盛老闆的麵子上，沒有上刑，但徐某也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他停頓了一瞬，繼而開口道。
“若你還用糊弄人那套糊弄我——”
“我不介意讓你見識衙署裡嫌犯的規矩。”
他語氣輕鬆，像是在同盛蘭芝話家常，但說話的內容卻瞬間讓盛蘭芝背上冒出了冷汗。
自己怎麼能忘了現在這年代，不像現代司法，量刑謹慎，這時候嚴刑拷打都是家常便飯。盛蘭芝看著男人胸有成竹的神色，他一定知道什麼。也是，自己被關了這麼久，衙署的小兵如果不是廢物飯桶，也該查到點什麼了。
隻能坦白從寬，免受皮肉之苦了。況且自己也是好人好事，出手援救危難中的女孩兒，隻是有點難解釋自小接受詩書教育的盛小姐，怎麼擁有醫術以及敢救活人的勇氣。
剛剛她真是凍傻了，才會想著在司法官員麵前糊弄。
“沒有糊弄您。”
“是姑姑教會裡的女學生，小產後得了感染，人快不行了。”
“姑姑那時不在家，我怕耽誤下去要出人命，才出門買葯了。”
盛蘭芝話畢，迎上徐則林審視的視線，心中惴惴不安。自己已經實話實說，不知能否在這位冷麵軍官前順利過關。
麵前人遲遲不開口，剛他踏步進來，像把房間裡的空氣都排出去了，壓得盛蘭芝此刻有些喘不上氣，胸腔發緊，蜷縮在裙子裡的雙腿也發麻了，但她也不敢起身。
眼前的女人，蹲坐在地上，雙臂因為寒冷還維持著環抱膝蓋的姿勢，靛青色的絲絨裙子柔柔地垂在地上，在審訊室的白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女人麵容姣好，不施粉黛，額頭一處紅腫淤青，臉頰上暈著不健康的紅，粉白的唇一張一合。
頭頂的吊燈又閃了一下，一明一滅掠過女人眉眼。
徐則林驟然回神，他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回想女人的回答，與付雨的供詞大概對得上，不過問題恰恰在於此，一切都太順了，像提前背好的答案。
若說她真是什麼幕後細作——
又未免太過紮眼，這樣的容貌、這樣的性子，並不是適合藏在人後的棋子。膽子不夠狠，心思卻不算遲鈍。
徐則林垂眸看著她，忽然生出一種極淡的違和感。算機敏，會審時度勢。
當初盛宛玉身旁那個埋頭沉默的深居簡出的盛小姐……
當真是眼前這個人麼？
“盛小姐，那女學生說是你幫她做的處理，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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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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