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冷飯審訊室的吊燈還穩穩地掛在天花闆上，散發幽幽的白光。
盛蘭芝躺在地上，怔怔地盯著那發光的白點，不確定現在是現實還是夢境。
擡手擦了擦眼角，乾爽無淚。
剛剛那些畫麵，太真實了。盛小姐絕處逢生地喜悅還存留在身體裡，胸腔裡的心臟也隨之砰砰直跳。
雙手撐地，盛蘭芝艱難地活動著僵硬發木的身體，緩緩地坐起來。
“嘶——”
剛坐直身體，腦門傳來的鈍痛讓盛蘭芝不由自主痛呼出聲。
頭上腫了個大包，是剛剛失去意識暈過去時磕的。
眼前的景象還是四四方方無窗白牆，正中間的椅子靠背上搭著呢大衣外套。
意識逐漸回籠，盛蘭芝想起來自己是因為捲入了禁藥案，被軍官向華帶來的衙署審訊。
周圍靜悄悄，唯一的光源是頭頂的那盞偶爾閃動的吊燈，時間的流逝在這個房間裡失去了參照物。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剛剛自己好像低血糖暈過去了，盛蘭芝這副身體單薄，生病的那周天天都吃的沒味的湯水，營養不足，再經過今天這段折騰，可不就低血糖了嘛。
扶著牆邊緩緩站起來，也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頭重腳輕，一陣空蕩蕩的餓感從胃翻上來。
好餓，好想吃東西。
此刻腦中唯一的想法，就是進食。
剛剛那個軍官隻是來看了一眼就走了，他一定沒有替自己去找向華。不然為什麼現在還沒有人來提審？盛蘭芝將此刻的狼狽全記在站在門外的徐則林身上。
站直身體，飢餓感更強烈了。她這才注意到鐵門旁放，不知道什麼時候放著一個略微變形的鐵皮飯盒，
受原始的生理慾望驅使，盛蘭芝彎腰將飯盒拾起。
觸手冰冷，飯盒有些生鏽，揭蓋子時，發出“哢哢”的摩擦聲。
裡麵是一層泛黃的米飯，幾片炒青菜，還有幾塊肥膩膩的肉塊，油已經凝住了，貼在菜葉上，泛著冷光。
盛蘭芝想到昨晚盛宅——碗碟溫熱，菜肴精緻，而此刻卻端著這盒冷飯，喉頭髮緊。
腹中飢餓，盛蘭芝沒有選擇，拾起便筷子大口吃起來。
冷飯幹硬，盛蘭芝吃得急，待她吞下最後一口飯，胃裡像塞了一把小石子，噎得難受。
盛蘭芝撫著胸口給自己順氣，邊在審訊室裡走動，消食。
自己隻是汙點證人，被關到現在沒人來過問死活，還吃得這般差，連杯水也不送！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盛蘭芝走到門邊，將一邊耳朵貼上去，試圖聽聽門外動靜。直到她站得雙腳發酸，左腳換右腳，也沒聽出一絲動靜。
那向華不會真把自己忘了吧！可他還記得吩咐人給自己送飯。難道是前麵抓的人太多了，還沒審到自己？
盛蘭芝有些洩氣，回到審訊椅坐定。房間裡的溫度低了一些，盛蘭芝將大衣外套仔細穿好。
房間內沒有窗戶，又沒有時鐘，從自己進來到現在，送了一頓正餐，盛蘭芝估計著此時應該是下午。自己早上是巳時到藥房的，那現在也過去了好幾個小時了。
想到家裡情況不明的付雨，盛蘭芝嘆了一口氣，作為醫者的自己被絆在這裡，隻能希望那女孩吉人自有天相。
頭頂的吊燈幽幽，白光順著著盛蘭芝的頭髮淌下來，在地上散成一團黑色的影子，寒意森森。
——
與此同時，盛宅的飯廳，燈火通明。
餐桌上擺著色香俱佳的菜品，家中主人都已入座，主座左手邊空出來一個座位，沒有擺上餐具。
“誒，盛妹妹今日不一起吃飯麼？”張鈺見狀開口問道，座上另外兩個小姐都默默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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