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今早睡過了頭。”盛蘭芝轉頭看向站在客廳正中間的盛宛玉，“還好趕上了送別姑姑。”
不知道是不是腳步聲蓋過了說話聲音，盛宛玉並未轉身回應她。
前院停了一輛寬大的雙駕貨運馬車，兩隻比人高的馬立在前頭，後麵連著一個木製貨鬥。
貨鬥裡已經鋪好了厚厚的草墊，小一些的行李箱已經搬進貨鬥整齊碼好，接下來就是那客廳裡兩個裹得厚實的傢具了。
幾個傭人擡著櫃子，櫃子份量不輕，幾人擡著有些費力，一步一頓，唯恐半點磕碰。
隊伍最前頭的是一個年輕人。就在他們擡著要下台階時，那領頭的年輕傭人既要雙手擡著櫃子，又要低頭看台階。一時不察，腳下一滑，連帶著手上的力氣也鬆了，櫃子重心部位猛的向前傾斜，剩下的幾個人也搖搖晃晃。
“哎呦！小心著些——”吳媽一聲驚呼。
還好那小夥子機警，人滑倒後立馬轉身撐住躍躍欲墜的櫃子。
隻聽見極輕的一聲“咚”，櫃子才穩穩噹噹地落了地。
那領頭的小夥子急得腦門上都是汗珠，他平日裡都在盛宛玉的百貨公司做些送貨的力氣活，今日被主家叫來搬行李。幹活前，管家吳媽耳提麵命說了這櫃子價值千金，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磕碰。
他見櫃子安全落了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便脫力似的跌坐在台階邊。
盛宛玉站在廊下，目光始終落在那兩隻櫃子上。見櫃身猛地向前一傾，她眼神微微一沉，藏在袖中的指尖不自覺攥緊了帕子。
待櫃子重新落穩，她才緩緩鬆開手，麵上卻依舊不見波瀾。
吳媽驚魂未定，擡手就在那年輕人肩上重重拍了一記。
“你這小赤佬，做事也不知道穩當些！若真把櫃子磕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那年輕人悶哼一聲，臉色霎時白了下來，捂著肩頭露出痛苦的神色。
吳媽卻隻當他是偷懶，眉頭一豎，伸手便要去拽他的胳膊。
“快起來！誤了太太的船期，你擔待得起嗎？”
那年輕人被她這一拽，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幾乎栽倒在地。
盛蘭芝坐在沙發上，正對著大門，方才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的目光落在那年輕人的右肩。
他滑倒時，他右肘先觸地，為了護著櫃子，又硬生生把所有重量壓在了肩上。如今整條右臂微屈僵在身側，不敢稍動，肩峰較另一側明顯塌陷，左手始終托著右肘，不敢讓手臂自然下垂。
——肩關節前脫位。
吳媽見他還是起不來，臉色越來越沉，揚起手又要去拉他。
“少裝樣子！趕緊起來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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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先別碰他。”
盛蘭芝再也看不下去了，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
盛蘭芝走到那年輕人身旁，蹲下身，見他額角冷汗直流，整條右臂一動也不敢動。
她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肩頭，便聽見他疼得吸氣。
“像是關節脫位了。”她這話說得大聲，既是在說給他聽，也是在提醒周圍的人。
年輕人一聽"關節脫位"四個字，臉色更白了幾分。
他今日隻是來幫忙搬趟傢具，這一趟工錢抵得上平日好幾天的力氣活。若真傷了肩，別說今日的工錢，隻怕往後幾個月都沒法乾重活。
他咬了咬牙，強忍著疼，試圖將右臂放下。
“不要亂動！”盛蘭芝厲聲嗬斥了一句，同時伸手扶住了他的前臂。
“你繼續托住這隻手臂，別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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