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貓鼠遊戲見年輕人平安出了櫃子，司機便不再多留，轉身退出貨艙，朝門外的吳媽遞去一個眼色。
“吳媽，太太的行李全都在這裡了，應當是沒有遺漏。”
吳媽得了信號，也回應一般點了點頭，嘴裡卻拔高了聲音：“劉老三，你辦事一向粗枝大葉，我可不放心，還是我親自瞧瞧。”
話畢，吳媽便進了貨艙，留司機劉老三在外麵放風。
“那個箱子是替你備的，裡麵有船票、銀子、傷葯還有一身換洗衣裳。”
進了貨艙，吳媽就朝那年輕人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小皮箱，壓低了聲音。
“你的票在三等，等一會船駛離港口你再出來，三日後船會在十三行碼頭停靠，到時候你就下船。”
“太太在頭等艙，海倫醫生也在船上，如果你要見她們，就去甲闆上找大副章三。”吳媽頓了一下，盯著那麵色蒼白的年輕人：“如果不是特殊情況，不要輕易去找太太，明白麼？”
他按住側腰的傷口，額角沁著冷汗，低聲應了一聲：
“明白，多謝。”
交代完一切，吳媽轉身出了貨艙。
貨艙門重新合上，她臉上的謹慎與凝重頃刻斂去，又恢復成平日那個不苟言笑的大管家。
“走吧。”
她淡淡吩咐了一句，帶著劉老三離開了貨艙。
吳媽並沒有立即下船，而是沿著舷梯上了頂層頭等艙。
“太太，行李都已安置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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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吳媽的回話，盛宛玉一直緊繃著的肩背終於鬆了下來。她緩緩靠進沙發，擡手揉了揉眉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告訴宋家那小子。”
她閉著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
“以後這種事，別再把我牽扯進去。”
“我替他收拾這一回爛攤子，也就夠了。”
——
回到協統署的徐則林正聽著手下的回復。
“指揮，盛宛玉的那車行李已經運上船，她包了一間單獨的貨艙。我們的人也上了船。”
“她那管家和司機在貨艙清點了一刻鐘的行李，不過貨艙人少，我們的人沒有靠近。”
“嗯。”徐則林的手搭在書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敲。
“讓他們私下盯著，等裡麵的人下船後，再跟著他，看他最後去了哪裡。”
回想不久前親兵的上報，那兩個尺寸相近的古董櫃子，份量卻差了不少，而且擡第一個時候，明顯頭重腳輕，櫃裡是藏了東西的。
自確認了盛宛玉窩藏刺客，而總督又有心包庇後，他就把聞祥刺殺案從新軍明麵工作上撤了下來，城裡布置的醫藥禁令也都解了，隻留了一隻眼睛在盛宛玉附近，想等盛宛玉下次將人運出去的時候，再伺機而動。
功夫不負有心人，探子來報盛家的船從京城運了兩隻大櫃子，櫃子尺寸大到可以容納成年男子；同時，盛宛玉又包了去港城的船票。這一番動作，徐則林便知道這是盛宛玉第二次要將人運出滬城。
不過如今他改了主意。新軍暫時不缺餉，抓到刺客交差就不是那麼重要了，他現在要捏住那背後支持之人。
今日去盛府‘賠禮道歉’也隻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想，順道嚇一嚇盛宛玉那老太婆。
想到今日盛宛玉那如鯁在喉的模樣，徐則林勾起一笑。他現在還沒辦法動她，可她這麼些年在新軍官商之間穿針引線，如今又讓鴉片摻和了進來，這個沉痾他遲早要親自剜掉。
“指揮。”向華送人看醫完畢，回協統署復命，他進門先敬了個軍禮，才開口。
“那幫工確實是肩膀脫臼。盛小姐發現的及時，又固定了手臂，連大夫都說處理得很好。做了肩膀複位，修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向華見徐則林隻是默默坐在辦公桌，忍不住多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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