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徐家的年夜飯（下）徐家的年夜飯很豐盛，不僅擺盤精緻，更是集幾大菜繫於一桌，既有江浙風味的東坡肉、牛肉羹；又有用料珍貴的宮廷菜。起初盛蘭芝還很克製，隻夾自己麵前那幾道，可張錦婷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叫來傭人重新布菜，將盛蘭芝眼巴巴看著卻夠不到的菜都挪到了她的麵前。
“蘭芝，你別客氣，就像你姨夫說的，今日是家宴，不用太拘謹。”張錦婷說著還給她夾了一塊八寶鴨，“你這麼瘦，就該多吃些。”
“謝謝張姨。”盛蘭芝接過碗，對張錦婷道謝。
徐國璋看了一眼盛蘭芝，雖然冬日穿得厚實，但是小姑娘身闆確實過於瘦削。想到之前兒子還把人抓到衙署審了一夜，惹得她大病一場。
他瞥見手邊的徐則林像個隱形人一樣，從開飯到現在也沒說什麼話，自顧自地夾菜吃飯，對客人也沒有什麼表示。
“鐵珊，之前你抓了盛小姐，鬧了一場烏龍，你可有事後賠禮？”
說完這句，徐國璋又轉頭對盛蘭芝說，“盛小姐，今日我們父子倆都在，你此前受了委屈，可要我這兒子給你一個說法？”
盛蘭芝聽見這話，下意識地擡頭看向對麵。
徐則林此時也放下了筷子，望著她，四目相對。
他生了一雙深邃的眼睛，濃密的睫毛下，墨色的瞳仁沉沉望過來，像一汪看不見底的潭水。
盛蘭芝一時看不透他的情緒，明明白日裡還將她和她的家人貶得一文不值，現在卻被他父親強壓著給自己道歉。
他的目光停留得久，等她想再仔細地看去時，徐則林先垂下眼，重新拿起筷子。
“父親，”他語氣平淡，“事情已經過去了。”
言下之意，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這話在徐父耳裡聽著就不像那麼回事了，他見兒子先是盯著人家女孩，又拒絕賠罪；而盛蘭芝聽見兒子的話，隻能又把頭埋了下去。這不是當著長輩的麵，欺負人家女孩兒嘛。
沒想到在自己沒在意的時候，兒子竟然生成了如此的性子。不僅不聽軍令，陽奉陰違，還恃強淩弱。
徐父本來隻是臨時起意想讓徐則林服軟，現在卻是真的要讓徐則林非道歉不可了。
徐國璋重重地將筷子拍在筷枕上了，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也褪卻，眼裡隻剩嚴厲。
“大丈夫敢作敢當，既然犯了錯，還惹得周圍人替你受過，你不該賠禮麼？”
徐父話中有話。
浸淫官場多年，徐國璋嚴肅時，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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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國璋發作得突然，桌上兩位女士都被他這動作嚇得一抖。
徐則林則像沒事人一樣，伸手夾菜，甚至徐父扔筷時，他手上夾著的豌豆黃還穩穩地停在筷上。他慢條斯理地將那點心送進嘴裡，細嚼慢咽像在品味。
等他完全將那塊豌豆黃吞下，方才開口。
“我從未犯錯，何來賠禮？”
張錦婷見飯桌氛圍又有急轉而下之勢，又連忙出來打圓場，
“大人，指揮都這麼大了，做事肯定有自己的分寸。” 她乾笑了兩聲，“既然蘭芝沒事，咱們不如大事化小，二人喝一杯，此事就當過去了。”
說著，張錦婷還對一旁的小丫鬟眼神示意，讓其上前奉酒。
哪知徐國璋這次卻完全不聽不進嬌妻的勸誡了，剛剛徐則林那句話像是點燃了他胸腔中壓著的怒火，連同前不久在協統署被杜樺當麵譏諷的憋悶，一併翻湧了上來。
“有自己的分寸？”
徐國璋冷笑一聲，目光死死盯著徐則林。
“他若是有分寸，就不會明知我已經下過令，還偏要一意孤行，四處惹禍，害得他老子替他收拾爛攤子！”
家主震怒，飯廳裡的人一時間大氣都不敢出，下人們都埋著頭，生怕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徐則林從進門到現在，一直被徐父挑刺心中也有氣，現在又被其當著外人訓斥，麵上也有了惱意。他放下筷子。
“父親、母親，我吃好了。”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站住！”徐國璋厲聲喝住他。
“我讓你走了嗎？”
聲音不高，卻比剛剛拍筷子時更冷厲。
徐則林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片刻後，他終究還是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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