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汗顏。”
“汗顏什麼?”
譚澤華笑了一聲。
“你這些年為新軍操心勞力,連娶個親家都得替軍餉考慮,倒是委屈你了。”
話說得像是玩笑,徐國璋卻聽得明白。
杜樺能捐餉是一回事,能不能真正信任,又是另一回事。
果然,下一刻,譚澤華的語氣便淡了下來。
他放下茶盞,指腹在杯沿上輕輕摩挲。
“如今時局,可不太平。”
“保路之事一波未平,各地亂黨又屢有動作。鐵路、商路、軍餉,哪一樣都有人盯著。聖上體弱,膝下又空,朝廷如今是什麼光景,你我心裡都清楚。”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把自己的命脈交到旁人手裡。”
徐國璋神色微肅。
“總督的意思是?”
譚澤華擡起眼,看向他。
“兵權要握在自己手裡,餉也一樣。”
他說得並不重,甚至仍舊帶著幾分平靜。
“有兵無餉,便是空架子;有餉無兵,也不過是替旁人做嫁衣。如今新軍看著聲勢浩大,真正能調動多少人馬、手裡又有多少現銀,你我最清楚。”
徐國璋沉默片刻。“屬下明白。”
譚澤華這才重新靠進椅背。
他的目光落在徐國璋身上。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帶著一小隊人馬從亂軍中殺出一條路,將他從死局裡救出來的年輕人,如今也已經兩鬢斑白。
當年的血火彷彿還在眼前。
隻是那一次,他救下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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