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正想伸手扶住她，一旁的杜樺搶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臂。
“慢些。”男人輕聲說。
王璽慢慢站起身，她今日穿得極其華貴，鳳冠壓在烏黑的髮髻上，霞帔垂下金玉流蘇，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房間裡的丫鬟連忙讓開一條路，杜樺就這樣扶著王璽，一步一步慢慢往房間門口走去。
“新娘子出門嘍——”
喜娘拖長了聲音喊了一句，臉上的笑意愈發濃了。
門外頓時又響起一陣歡呼。
盛蘭芝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那一抹鮮紅緩緩從自己麵前經過。
王璽走得很慢。
杜樺扶著她，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替她提著裙擺。
從房間到樓梯，不過短短一段路，她卻走得格外安靜。
到了一樓，新娘要拜別父母。此次來滬城送嫁的隻有新娘父親，所以此時大廳沙發上隻坐了王潤一人。
杜樺領著王璽走到王父麵前，他安撫般地拍了拍她的手，才鬆開，走到王潤麵前，鄭重地拱手一禮。
“嶽父。”
王潤起身，伸手將他扶起來，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和他身後穿著喜服的女兒。
“往後，璽兒就交給你了。”
“嶽父放心。”
王父交代完，杜樺就扶著王璽往外走。
門外早已聚滿了送親的人。
紅綢紮成的花團在車頭迎風晃動，鼓樂和嗩吶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幾乎讓人聽不清旁人的說話聲。
喜娘在一旁笑著說著吉祥話，幾個年輕丫鬟也跟著起鬨。
“新娘子上車嘍！”
杜樺小心扶著王璽走到車旁，又替她提起裙擺。
王璽踩著腳凳上車。
她剛坐穩，杜樺又俯身替她整理了一下裙擺，這才退開半步。
“慢些，別碰著鳳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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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時聲音很輕，像是生怕驚擾了她。
王璽隔著蓋頭沒有回應。
杜樺卻並不在意，隻當她是新嫁娘的羞怯。
他站在車門旁，看了她片刻，臉上的笑意始終沒有褪去。
直到喜娘催促，他才親手替王璽關上車門。
下一刻，鞭炮驟然炸響。
迎親的車隊緩緩駛動。
最前麵的汽車開路，後麵一輛接著一輛，車頭全係著鮮紅的綢花，浩浩蕩蕩地沿著貝當路往杜宅而去。
王宅門口的人群還在歡送。
盛蘭芝跟著丫鬟們一起出門，卻沒有跟著他們一起歡呼。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載著王璽的汽車越來越遠。
直到身旁的小丫鬟輕輕碰了碰她。
“盛小姐，咱們也該走了。”
盛蘭芝這才回過神。
她看了一眼遠去的車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上麵似乎還殘留著王璽手上的涼意。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
隨後，她也跟著送親的人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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