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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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輕輕晃動了一下，緩緩駛動起來，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
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並無多餘表情，便也不敢多問。
隻安安靜靜地坐著，垂著眼不出聲。
馬車駛過幾條街巷，穿過熱鬨的市集，大約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慢慢停下來。
雲香掀開簾子一瞧，竟是刑部大牢。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正端坐在一側的程宴禮，心中已然明了。
他這是帶自己來見哥哥了。
有程宴禮的吩咐，雲香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牢獄深處。
丁卯在外麵站定，低聲道：“雲香姑娘，您兄長就在最裡麵的一間，小的就在這兒守著。”
雲香微微頷首，道過謝，提著裙擺快步走入囚室深處。
此番春闈舞弊一案牽連甚廣，不止寒門士子，諸多世家子弟亦被卷入其中，牢獄之內關押了滿滿一乾人犯。
她順著一間間囚室往裡走，直至最深處那一間。
相比較周遭，此處還算整潔，可縱然收拾得再乾淨，終究是不見天日的牢獄。
剛行至牢門，她一眼便望見席地而坐的江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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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江淮安恍惚一瞬，隻當是思念過度，做了一場幻夢，夢見自家妹妹前來。
待到牢鎖開啟，雲香真真切切踏了進來，他才驟然驚醒，認清眼前並非夢境。
“妹妹，你怎麼會來此處！”
江淮安神色大變，連聲催促，“快出去，這地方不是你一個弱女子該來的地方。”
望著周遭陰冷的牢獄環境，又見兄長雖精神尚可，身形卻清瘦憔悴不少，眼淚如珠子一般簌簌往下落。
“哭什麼。”
江淮安頓時慌了神，他幾時見過妹妹這般痛哭，往日就算受再大委屈，她也咬牙不肯落淚。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快別哭了。”
雲香上前，重重捶了兩下他的胳膊，哽咽不止：“究竟出了什麼事，你為何會被卷入這樁大案？你可知我日日憂心如焚。”
“爹娘尚且不知情，若是他們得知，又該如何承受？”
江淮安苦笑了一聲，這事說來他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那日他照常去貢院應試，考到一半便被官兵圍了場子，稀裡糊塗地就被人押進了這裡，至今沒弄明白自己究竟為何被牽連。
“你先瞞著爹娘，”他壓下嗓子，“我可以跟你保證，舞弊之事我絕沒有碰。從頭到尾都跟我沒有半點乾係，我也不知道怎麼就……”
他說到一半便住了口，顯然自己也說不清楚。
雲香聽他如此篤定，心中稍稍定了定。
隻要哥哥行得正坐得直，想必國公爺遲早能查清，還他一個清白。
她抬手拭去臉上淚痕，將帶來的吃食放到石桌上：“這幾日牢獄之中，想來吃不上熱飯，你快些吃上幾口。”
江淮安依言坐下，疑惑發問：“你是如何進到這刑部大牢的？”
雲香垂下眼睫，將食盒裡的燒鵝與饅頭取出來，淡淡回道：“我在國公府當差，多方求人，才求來這探視的機會。”
她沒有提及自己即將做通房的事，更不曾說，是程宴禮親自帶她入牢。
江淮安並未生疑，隻當是她托了老夫人的情麵，才有機會前來探監，便不再深究。
他拿起饅頭咬了幾口，腹中饑寒稍解，含糊不清地寬慰：
“你不必太過憂心，你看我這間囚室，待遇與旁人不同，想來過不了幾日，我便能洗脫罪名出去。隻是爹娘那裡，千萬要瞞住。”
雲香點頭，拿起筷子，不停往他碗裡夾菜。
“哥哥，這些日子，定然過得十分煎熬吧。”
她看得明白，兄長越是故作雲淡風輕，心底便越是惶然不安。
江淮安咀嚼饅頭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她，聲音低沉堅定：“無妨。我未曾做過的事，任誰也不能逼我畫押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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